吕泰靠回树干上，看着的树叶。夕阳的光从隙间漏下来，刺得他眯了眯眼睛。他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望。

        吕泰的心猛地一紧。他停下来，手攥着树枝。他没有跑，跑不动了。后背的伤让他连走路都费劲，跑不了几步就会栽倒。他也没有地方可躲。他就站在那里，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等待着宿命的审判。

        现在吕泰的伤口也简单包扎过了，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吕泰撑着树干慢慢站起来。后背的伤疼得他直冒冷汗，站直了之后眼前黑了一阵，他扶着树等了几息，才缓过来。

        他先感觉到的是疼。后背火烧火燎的，像有人在伤口上撒了盐又用火烤。然后他感觉到的是渴，咙干得像要裂开，粘在上颚上，动一下都疼。

        蓉姬松了一口气。她坐在地上，靠着树干，看着吕泰。他靠在旁边的树干上，歪向一边，脸色还是苍白，可呼比刚才平稳了些。

衣终于褪下来了，他的后背出来，星锤砸中的地方在左肩胛，大的一块，肉翻开着，边缘发黑发紫，还在往外渗血。周围是大片的青紫胀，蔓延到腰际和肩。

        吕泰抬起，环顾四周。树下只有他自己。蓉姬不见了，赤兔也没了。

        不知了几遍，洗了几遍，溪水红了又清，清了又红。

        伤口这终于出了干净的肉色，边缘的肤泛着白，中间的创口暗红，不再往外渗血了。蓉姬把手伸进包裹里摸了摸，没有找到干净的布巾了。她低看了看自己上的衣裙，犹豫了一瞬，撕下贴的一截里衣。里衣面料柔细腻，是上好的丝绸，她一直贴穿着，没有沾染过尘土。

        应当是蓉姬给他包扎的。

        她叠成厚厚的一块，覆在吕泰的伤口上，又撕下几条布条，从他腋下绕过，在前系紧，打了一个结。布条勒得不紧不松，刚好固定住敷料，又不会勒得他不过气。

        她……是不是可以自己骑回去？

        前方突然响起了蹄声。

        她骑走了赤兔。赤兔日行千里，只要她方向对，不过两三日就能到洛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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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兔站在不远，低着啃草。

        蓉姬看了一眼，胃里翻了一下。她转过，对着旁边的草丛干呕了两声。她用手背了嘴，站起来，走到溪边，从包裹里拿出一条干净的布巾，蹲下来浸，然后把布巾拧干，走回吕泰边，开始给他清理伤口。

        蓉姬看着那匹，思索着。

        布巾很快就红了。

        他弯腰捡起一掉在地上的壮树枝，折掉旁枝，握在手里当拐杖。他拄着树枝，沿着小溪往下游走。

        他睁开眼睛。是树叶，暗绿色的，边缘被夕阳镀了一层金。他靠在的树干上，旁边是一条小溪。他撑起子，牵动了后背的伤，疼得他咬了一下牙。他低看了看自己，衣袍被褪到腰间，左肩胛下方包扎着一块布，前打了个结。

        她安全了就好……

        眼前吕泰昏迷不醒，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醒。万一还有人追上来……她一个人骑走，走小路，昼伏夜出，也许能躲过去。

        她站起来，翻上了，回看了一眼树下的吕泰。他靠在树干上，歪着，双眼紧闭，手垂在侧，一动不动。

        包扎完后，她捧了一捧水，走回吕泰边，蹲下来，把水喂到他嘴边。水从他的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进脖子里。她又捧了一捧，这一次用手托着他的后脑勺，把他的抬起来一些，水终于喂进去了，他的结动了一下，咽了。

        第一下上去的时候，吕泰的猛地弹了一下，咙里发出糊的声音，但没有醒。蓉姬咬着嘴，继续。血痂被温水泡，一点一点地脱落，出下面暗红色的肉。她把布巾伸进伤口边缘的隙里，把嵌在肉里的碎屑和泥沙清出来。

        她转回，双夹了一下腹。赤兔迈开步子，沿着小溪往下游走去。蹄踩在碎石上，嘚嘚作响，声音越来越远。

        日落西山，温度降了些。吕泰渐渐苏醒过来。

        命他都能给她，何况一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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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拿到溪边搓洗，溪水染红了一片，淡红色顺着水往下游飘去。

        他一下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