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有一手佩剑。若真动起手来，怕护不住你。”

        蓉姬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那这两位老人……”

        吕泰知她在担心什么。他伸手，从袖中取出那锭银子，放在柜上：“我们悄悄离去，不给他们添麻烦。”

        银子在油灯下泛着暗沉沉的光，沉甸甸的，压住了柜上那层薄薄的灰。

        蓉姬看着那锭银子，看了片刻，点了点。她慢慢脱下外衣，叠好放在床尾，躺下来，面朝墙。吕泰灭了油灯，屋里暗下来。

        他侧过，将她轻轻抱住。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掌心贴着她的小腹，能感觉到她呼时腹的起伏，一起一伏的。

        “睡吧。”他说。

        蓉姬呼渐渐变得绵长均匀，像是睡着了。

        吕泰闭着眼睛养神。耳朵一直醒着，听着窗外的动静，篱笆门被风得吱呀作响的声音，远偶尔传来的犬吠，老两口在隔翻的声响，木板床嘎吱嘎吱的，老妇人低低地咳了一声，老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安静了。

        吕泰一直醒着，像一蛰伏在暗的兽，耳朵竖着，绷着，随时准备一跃而起。他的手始终搭在剑柄上，剑刃出鞘三寸，月光照在上面，反着白光。

        丑时。

        天边的月亮偏西了，窗纸上的月光淡了一些，空气里多了几分凌晨的凉意。

        他睁开眼：“该走了。”

        蓉姬几乎在同一瞬间醒了，其实她也本就没有睡着。她坐起来，摸索着穿上外衣。吕泰已经站起来，佩剑系在腰间，又检查了一遍。

        他走到床边，把蓉姬的斗笠递给她。她接过去，在上，薄纱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他牵起她的手。

        两人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吕泰先出去，站在门边，目光扫过整个院子。没有人。没有动静。只有风和月光，还有远偶尔传来的虫鸣。

        他回看了蓉姬一眼，点了点。

        吕泰把门闩轻轻抽开，木闩摩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他顿了一下，放慢了动作，一点一点地挪。

        门开了。

        赤兔拴在院子后面的小棚子里。吕泰快步走过去，解开缰绳，摸了摸脖子，示意它安静。赤兔像是听懂了一样，不再出声，只是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肩膀。

        他翻上，弯腰伸出手。蓉姬把手递给他，他一用力，把她拉上背，侧坐在他前。

        赤兔迈开步子，蹄子落在泥地上，几乎没有声响。他们从村子后面绕出去，没有走村口的大路，而是穿过一片刚返青的麦田，沿着田埂往南走。

        吕泰策加快了速度。赤兔从慢走变成小跑，从小跑变成疾驰，风灌进纱幕，得蓉姬睁不开眼。她闭上眼，靠在他口。

        丑时的风很凉，带着麦苗和泥土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