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行野在玄关打发走值班的一行人，声音低沉、不耐，带着重的戾气，“行了，都走。”

        你没有理他，冷眸静静地盯着黑白遗像看。

        你没有回，眼睛依然盯着蒋从庾的遗像，盯着那张你再熟悉不过的脸。

        “！”

        他注意到你的嘴白得像死人，没有一点血色，眼睑下方泛着淡淡的青黑，连手指也纤细得像一折就会断。

        蒋行野的视线宛如毒蛇的红信子，、、黏腻，从你的发一路舐到你的肩胛。

        “蒋行野！”他的名字从你牙里挤出来，声音尖锐，隐隐失控。

        伴随着话音落下的是一个带足了力气的巴掌。

        他笑了一下，短促又诡异得让人脊背发凉。

        三年不见，他变了些。下巴的线条更了，颧骨似乎也高了一些，显得整个人更加阴鸷。眼睛漆黑又深沉，像两口黑的枯井，不能让人再轻易地看穿。

        “不想磕就。”你声音不大，但比冰刃还冷。

        “不对，”蒋行野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听说你已经和周家那个贱人订婚了。”

        “你到底在为什么哭？”他拖长语调，每个字都像是在慢条斯理地撕开一伤口，“哦――在为你没有靠山、不能再肆无忌惮的今后哭，是吗？”

        “妹妹，”蒋行野附在你耳边，声调像从前一样的柔和温，却吐出了满是恶意的诅咒，“你是在为自己的命哭。”

        蒋行野瞳孔猛地一缩。

        “又叫我？”他咬紧后槽牙，颊边的肌肉微微隆起，像一被激怒的狼，“你和蒋从庾一觉得我碍事就让我……让我出蒋家，出国……现在又发觉我有用，又让我回来，你们把我当什么？”

        “不给他磕个？”你缓缓抬起眼，眼底还泛着哭过的红，此刻已经冷了下来。

        “你哭有什么用？”蒋行野讽刺，语气重新变得尖锐。

        “怎么？又嫌我说话难听？”

        你的手指微微收紧，攥住了裙摆。

        这真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还直直地进你最疼的地方。

        包括即将失去的自由和快乐……其实，你在为自己后半生要埋葬到一个男人上哭！

        蒋行野也看清你的脸了，看到你苍白的嘴、泛红的眼眶、直的脊背和那双冰冷的眼眸。

        有人似乎还想说什么，被他一句话堵了回去。

        他朝你你走近，没有开口，就那样站着，目光落在你上。

        沉默持续了很久。

        蒋行野的鞋踩在瓷砖地板上的声音，不急不慢，每一步都带着恶意的重量，像在狠狠碾踩着你的心脏。

        你不说话。

        “呵，”他牵起一边嘴角，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刻薄，“也算他聪明，故意留我，我回来还能给他送终。”

        半晌，他终于开口，语气不像刚才那般恶狠狠，带着一种奇怪的、压抑的颤抖，“如果当初他没有把我赶走，让我留在你边……你不至于惨到今天的地步。”

        “。”

        蒋行野很少出这样的表情，像一个错了事的孩子，明明想歉，嘴上却非要说莫名其妙的话来掩饰。

        他心中又痛又酸，窒息的感觉翻涌上来，让人难以气，也说不出话。

        蒋行野走到你侧，居高临下地睨着你的侧脸。

        很快，脚步声凌乱地散开，大门关上。

        他又摇摇，弯下腰，一张阴鸷的脸凑近了你。

        你稍稍侧了一下脸，残留的泪痕在灯光下微微反光，刺得他顿了一下。

        你能闻到他上的烟草味和风尘气，混合着一种你熟悉又陌生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