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嘱咐陪练者不必对我留情。”言溯怀笑了几声，“八九岁那年骨折住院，对学校声称是我摔了一跤。”

        “……”

        “还有就是各种脱臼，不过习惯了。”他轻描淡写，“我现在可以把自己弄脱臼然后再接给你看。”

        杭晚起了一鸡疙瘩：“呃，这个还是算了吧……没有表演的必要。”

        他似乎只是在逗她，并没有真的想这么，轻笑两声。

        “还有，关于我的成绩。”

        “嗯？”听到这两个字，杭晚有些应激地眨了眨眼。

        “如果我说，我是从小开始接到这些知识的，你会不会好受一点？”

        “从……从小？”

        “为了保证我的人生一帆风顺，顺利进入尖学府学习，继承家业。我当然是从小就开始学习这些知识。语数英，物化生。这就是小时候家族给我的培养方向。”他笑了笑，“本没有给我别的选择。言家不需要。”

        “我早就释然了。”她听到自己说。

        “言家不只是制药。”沉默了片刻，言溯怀又开口了，声音很轻，“你也听到了言峥的话，多少能猜到。情报、暗线、灰色地带的交易，这些年来，言家一直在。”

        杭晚点了点。这些离她太遥远，但对于她边的少年来说，竟然是如影随形。

        “我父亲没有瞒我，只是不希望我太早接这些。他给我看的都是筛选过的。他说，等你接手了，自然会知全。”

        “……”

        他顿了顿，深一口气：“但我等不了。其实我多少猜到了一二，言峥的事，我父亲未必完全不知情。他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分家的人去了。等出了事，他可以说自己不知，把责任推干净。这是言家一贯的作风。”

        杭晚攥紧了手。

        作为一家之主，他怎么可能对言峥毫无防备，毫无察觉。

        “言峥是极端，但言家从来不是干净的。我上着言家的血，我也是罪恶的一分。”

        他偏过看她，目光里没有自怜，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清醒，“这次的风声肯定是言峥故意放出的。他们瞒着我父亲，只无意透给了我。多少也有试探的意图，看我会如何选择。

        我选择瞒着父亲独自登船，看看他们到底瞒了我多少。我想亲眼看一看，言家藏在水面之下的那一面，究竟是什么样的。”

        他轻笑一声，“然后我看到了。杭晚，言家就是这样一个家族。也是我被他们要求要继承的家族。”

        “……”她怎么会听不出他平静外表下的唾弃。

        对言家，对自己的出。

        她思考了很久，却觉得很多话都没必要说出口。

        她只是说：“言溯怀，我们无法选择自己的出。”

        他轻声应：“嗯。”

        “但你选择了踏上这艘船，选择面对家族的罪恶。”

        “……嗯。”

        她笑起来，眉眼弯弯：“然后我选择了你。”

        “……”

        她侧看他。少年瞪大了眼睛，眼神里总算出几分符合他这个年龄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