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家门的时候，原本以为贺旭翎会像往常一样站在客厅，听见动静抬起来冲她笑，连忙走过来把自己手里的东西接过去。

        哥哥呢？

        她故意把关门的声音弄大了一点，又慢吞吞地换鞋，踢踢踏踏，连拖鞋都故意穿得啪嗒作响。

        眼睛一点也不听使唤，从客厅扫到餐厅，又望向书房半掩的门，最后连厨房都偷偷看了一眼。

        “我一直在等你回来。”他走上来，那样宽阔的肩，将林壹面前的光线都挡去了一半。

        “壹壹。”

        怎么总能碰见这种破事。

        那种思念的情绪发酵的厉害，想进入那个温的怀抱里，想让他摸摸自己的脑袋，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一脑倒给他，然后什么都不用。

        林壹缓缓转过，走廊尽没有开灯，昏暗的阴影将那里切割成一片模糊的轮廓。

        她甚至开始盘算，哥哥现在在干什么，是不是还在因为吵架的事情伤心的掉眼泪，是不是还没吃饭，要不要去找他。

        可等了几秒，屋里依旧静悄悄的。

        她心里冒出这个念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比想象中更想见他。

        贺旭翎还是平日里的模样，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腕，鼻梁上架着她购买的黑框眼镜，只是此刻镜片后的眼睛藏不住的疲惫和吞噬，像一场无声的汐，几乎要将她生吞活剥。

        “也不应该去找别人。”

        他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白衬衫被昏黄的灯光映得发旧，额前碎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半边眉眼，可却遮不住脸上的泪痕。

        林壹心里那点一路攒着的委屈，像忽然踩空了似的，轻轻往下一坠。

        下一秒，一熟悉的人影慢慢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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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是看着她，缓缓走过来，一句话都没有说。

        她正想着要不要去书房，后颈忽然漫上一阵说不清的异样，像是有人一直站在后，安静地望着她。

        “嗯？”他伸手轻轻了她的脸，动作温柔得像往常一样，可林壹却知那并不是爱抚的信号，是灾难的前兆。“哥哥平时是不是太惯着你了？小宝...”

后，几乎没有停顿，反手又是一个耳光，比刚才那一下更响。“我再说一遍，你就是个人渣。”

        “帖子的事情，我不会过多追究，这件事情就算翻篇了，也希望你的人生也能够翻篇。”

        她低着踢了一下路边的小石子，石子骨碌碌出去老远，心情却一点都没跟着轻快。

        眼眶红得厉害，泪水早已经过一次，又被风干，只剩下一浅浅的痕迹，偏偏新的眼泪还在往下掉，无声地顺着下颌落。

        林壹鼓了鼓脸，眼睛忍不住又往四周瞟了一圈，心里那点说不清不明的小情绪，也跟着一点点冒了出来。

        “今天去见谁了？”

        可客厅空的。

        “只是闹了些小脾气就要去找别人吗？”

        那双总是温和平静的眼睛，此刻却像是装了无法调和的矛盾，死死的盯着她。

        林壹推开门，晚风迎面扑来，散了敦空气里那令人窒闷的烦闷，却不散口那点没来由的烦躁。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什么都不说，先抱他一下。

        明明刚分开没多久，她却已经开始想他了。

        林壹抿了抿嘴，鼻尖微微皱着，委屈来得毫无理，明明也不是什么大事，可她就是觉得烦，烦得心口发胀，像被一团棉花堵住。

        好像只要哥哥站在那里，她所有的坏情绪都会有地方放。

        这种时候，她第一个想到的人，总是贺旭翎。

        走出去两步又走回来，从包里翻出了纸巾递到旁边的女孩手里，“你值得被人真心对待，不是被他这样的人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