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旭翎了很多次失败的，有的结晶之后变成了一团模糊的白色絮状物，有的在封装过程中出现了气泡，他拆了重，拆了重，反反复复。

        他其实并不奢求什么。

        因为每天都想看到壹壹，所以才了那么讨人厌的跟踪狂，如果被她发现，一定会杀了自己吧。

        北京的秋天十分漂亮，枫叶从树上漫天落霞，洒在她的羊绒围巾上，正在和别人说说笑笑。

        其实并不是买的。他心里想。

        “嗯...是很土哎哥哥。”林壹说完还是偷偷放进了口袋里，然后嚷嚷着跑过来抱他，抬起的眼睛里亮亮的。“你从哪里买的啊？”

        从箱子最底层摸出来一个盒子，巴掌大小，沉甸甸的，包装纸已经旧得发黄了。

        女孩的下巴枕在他前，漂亮的眼睛笑盈盈的，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把那枚水晶放回了贺旭翎的掌心里。

        那两个月里他白天跟着团队科考任务，晚上在实验室里鼓捣着实验。

        林壹蹲在书桌底下翻箱子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一个的东西。

        如果能留住就好了。

        他视线落在别，过了一会儿才重新看向她，声音里带着一点很小心的试探：“你是不是不喜欢？”

        春天来了，他大概就能走到她面前了。

        大四那年，余阿姨把这枚水晶转交给她，说是贺旭翎从国外带回的伴手礼，她当时笑他审美老土，随手回老宅的时候收进抽屉，再没想起过。

        终于成功了。

        他站在科考站外面的雪地上，看着四周茫茫一片的白色，延伸到地平线尽都没有任何起伏的雪原，只是低看了看自己脚边。

        那段时间贺旭翎每天都看一遍从楼下偷偷拍下的那张照片，女孩趴在窗台上看雪，雪粒落在发丝上也毫不知情，那朵水仙放在窗台上，白瓷的小盆，叶子青绿而安静，花苞微微垂着，像在等一个开花的时机。

        水仙开了，春天就来了。

        看见那手里的东西时，他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

        此刻她把它托在掌心里，翻来覆去地看，举起来对着窗外的光时，那片封存的雪花在光线里慢慢舒展开来，像一小片永远不化的冬天。

        壹壹小时候拿到什么东西都喜欢举起来对着亮看，小公主自然要检查每一个送到手里的礼物，看是否是珍贵无比的宝石。

        那种冷不是北方的冬天那种干燥的冷，是风裹着冰碴子往所有隙里钻的蛮横。

        其实他还准备了很多话，他想告诉她，初二那年离开都是哥哥的错，希望壹壹能够开心快乐的过好今后的每天，即使...没有他也可以。

        她想起来了。

        南极比贺旭翎想象中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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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拿着它走到客厅，贺旭翎正站在书柜前，听见她的声音回过。

        “现在再收走可不允许了哦。

        他坐在实验室里看着刚刚成型的水晶，里面的雪花纹路在灯光下慢慢舒展开，边缘折出一小片细碎的光。

        蹲下用手掌扬起，略显干燥的雪像海边的沙粒，竟然能够淅沥的落回地面。

        在动的，不可量化的瞬间，摸到琥珀般的永恒。

        她打开盖子的时候怔住了，里面是一枚晶莹剔透的水晶摆件，拳大小，形状像一滴被凝固住的水珠，内有一片像雪花一样细碎的白色纹路，在午后的光线下折出动的光。

        可当贺旭翎真正看到林壹站在面前时，只会胡乱想着，在小学的生物课上了解心脏的结构的时候，它就已经完全属于你了。

        如果能留住...

        清华物理组驻扎的科考站有一间小实验室，里面有基本的低温设备和一些仪。

        “喜欢啊，”她说，“很喜欢。”

        他想，等它开了就好了。

        阿甘本说，爱是同时在时间里看见脆弱，在永恒中摸坚定。

        还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你还留着吗壹壹。”贺旭翎低看了一眼，语气放得很轻，目光在那片雪花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如果能留住这片雪花就好了。

        贺旭翎无数次想过，该怎么把礼物交给她。

        晶的生长速度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温度要控制在那个临界点附近，稍微偏一点点，里面的雪水就会结成普通冰晶的形状，而不是他想要的雪花。

说：“进去看看？”

        至少这段时间，我是和你一同度过的。

        留住这片世界上最干净的雪花，是否也能留住和你的那一刻永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