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探出脑袋来,看到男人穿着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镜片反着屏幕光,把平时温温吞吞的眉眼压出一点锋利。
他的语速不快,没有平时对她说话时那种温
的停顿,也没有迟疑。
刚才会议里那点神色在看见林壹的一瞬间,奇妙的
了下来。
“Here. If you remove these samples, the improvement disappears. That means the result is not robust enough.” (这里。如果把这些样本去掉,提升就消失了。所以这个结果并不够稳健。)
明明是比她年长的男人,却总有一种不太会逞强的安静,被自己骂一句,也只是垂下眼点点
,很轻地抿一下
,回应
:“嗯好。”
贺旭翎的声音停了一下,屏幕那边的人还在说话,数据图停在共享页面上,光标闪着,他垂眼,先把麦克风静音,又很快关掉摄像
,说了一句:“先失陪一下。”
她听懂了大概,不是因为有多懂,而是因为贺旭翎那一瞬间的语气太不一样了。
得到肯定回答才能放心一点。
贺旭翎支着下巴安静听着,指尖搭在鼠标旁,偶尔在纸上写下几个数字。
林壹路过时,本来只是想拿水。
抬
的时候看到了门口的影子,很浅的一
,落在书房半开的门
边。
屏幕那边有人在持续解释。
那每个春天抽出的新芽让林壹误以为他总是这样柔
,仔细看来,却是一
生长的坚
又茂盛的枝干,阴出一片庇护给她。
过了几秒,他抬眼看向屏幕。
(Jason,请今晚把原始结果发给我。我会在明天开会前重新跑一遍这个分析。)
平时他总是“嗯”“好”“你说了算”的感觉。
“Could you go back to the third figure?”
“壹壹?”
“Your baseline is not the issue. The problem is the way you split the validation set.”(基线不是主要问题。问题在于你们是怎么划分验证集的。)
什么时间,几点,人在哪里?
贺旭翎把一张图拖到共享屏幕上,光标停在某个节点。
“Jason,send me the raw results tonight. I’ll rerun the analysis before tomorrow’s meeting.”
屏幕那边原本还在争辩的人,很快安静下来。
贺旭翎的房间传来声音,她竖着耳朵听了起来。
不知为何,她开始对他产生无限的好奇。
下的眸子被餐厅昏黄的灯照得很温和。
片刻后,他又低声补充:“But don’t worry. We still have time.”
这么久都没出现,这个家伙到底在干嘛?
有时候他拿起钥匙,她就会像神经质一样质问:“干嘛去?”
他垂眼看资料,手指翻过一页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