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壹嘁了一声，歪着看了他一眼。

        被子外的脚趾悄悄蜷了起来。

        她睡得很沉，睫安静地垂着像振翅的蝴蝶。

        林壹睡着了。

        然后把脸埋进自己手臂里转过去，耳朵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照片背面，用她十五岁那年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一行很小很小的字。

        风从窗里又溜进来，撩了一下他额前那几缕碎发，飘起来又落下。

        照片里是一棵老樱花树，枝叶繁茂，挂满了红色的细绳。

        他朝左，她朝右，中间隔着一掌的距离。

        她咬住自己手腕内侧的肤，咬出一个浅浅的牙印。

        下一站，浅草。

        那枚纸笺上写的，也是这同一个愿望。

        如果去翻坏女孩旧钱包的内层，在收据和优惠券之间，夹着一张已经褪色的照片。

        “嗯。”

        她的手指在睡梦中动了动，无意识地把他的小指扣紧了。

        真的睡着了。

        愿望似乎已经实现了。

        贺旭翎对她的话言听计从，犹豫着想要开口，却被捂住了嘴。

        不是拍立得，是她用手机拍的，像素不高。

        贺旭翎没有动。

        他们的小指就这样勾着，夏天炎热的暑气在电车门口偶尔灌进来的的风之间暗暗蒸腾。

        林壹盯着他看了两秒，凑上去轻轻的亲在他的脸上。

        从那个夏天开始，一直到现在，从来没有变过。

        黑色的长直发从贺旭翎的肩到他的手臂上，像一条黑色的河。

        他低看了一眼她。

        “你许了什么愿?”她问。

        他甚至屏住了呼。

        回去的电车上，两个人并排靠着椅背，电车轻轻晃动，窗外东京的夜景飞驰而过，把车厢切成明暗交替的波纹。

        十二点的房间里淌着进入睡眠后浅浅的呼，榻榻米上，少年侧躺在一边，微微蜷着，平时总是动不动就红的耳朵，此刻安安静静地待在橘色的光里。

        理所当然的应该同意。

        一点一点地往下栽，最后歪过来，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就碰了一下，烧着了一样又缩回来。

        他在她的掌心里点了点。

        “林壹？”

        【希望喜欢我的人也喜欢我】

        他轻轻唤她的名字。

        因为就在这一刻，就在此刻。

        榻榻米上的草席味混进刚刚两个人呼之间那片越来越小的空隙里。

        “笨。”女孩天然的香气伴随着手掌浮现在鼻尖，隐隐而绕。“说出来就不灵了呀。”

        女孩的正好睡的与他相反，但侧过来之后，两个人的脸就正好对在了一起。

        他的手垂在侧，指尖轻轻碰到了她的，心里像通了电一样震颤。

        确定她并没有回应，然后又慢慢伸过去，小指勾住了她的。

        树的旁边，站着一个少年的背影。

        电车停下，又开动起来，女孩的在他肩膀上轻轻蹭了一下，换了一个更舒服的角度。

        电车报站。

他突然发现不太在乎是否能够实现那高挂枝的寄托。

        “我好累，你背我回家。”

        榻榻米上两个人的倒影变成两个弧形，林壹枕着自己的一只手臂，另一只手搭在榻榻米上，指尖距离他的手指只有几厘米。

        两个人偷偷回家后少不了一顿骂，余阿姨尤为生气，罚贺旭翎在房间里站了两个小时，他却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