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其一生所惦念的权势名利，却终究如水月一场。

        荔妩被他那副僵的样子逗笑了。

        细看去，梵诺的眼眶周围还是红的，睫上也挂着漉漉的泪珠。荔妩用手指把他眼睫上的泪水揩去了，笑：“有什么好哭的呀。”

        梵诺便埋首在她脖颈里，伸手抱住她，荔妩又抱着孩子，母子俩都被拢入他的怀中。

        于是奥洛转移到了她的怀里，这个孩子的肌肤就像刚剥壳的荔枝一样饱满光洁，着自己的手指睡着了，荔妩闻了闻他，觉得有一淡淡的香。

        荔妩不禁轻轻叹息一声，没想到离开首都前和厄索斯所说的那番话，就是最后的诀别。

        次年四月，一个草长莺飞的春日里，整个索格尔都心焦以盼的狼崽降世了。

        病房内，荔妩睁开眼。

        失去追随者的圣主蜷缩在树里，看了这个世界最后一眼，最终永远地闭上双眼。

        梵诺站在姑姑后，怀中抱着一个小婴儿，似乎是因为太小，太，他手脚不知如何摆，表情如临大敌。

        在婴儿嘹亮的啼哭声中，春日惊蛰初发，首都的阴天响起了闷雷声，随后一场瓢泼雨下。这是一场奇异的雨，莱昂本来正匆匆冲到天台收拾晾晒的床被，脸上却感到奇异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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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伸手往脸颊摸去，从出生起就生长在脸上的丑陋鳞片在天意之雨中慢慢消退、溶解。他的肌肤变得光，就像一个普通的、正常的人类。

        当感到喜悦与幸福时，往往也会潸然泪下。

        她有些虚弱，出了很多汗水，发丝黏连在脸颊，安娜在给她脸，见她醒来，抱了抱她。

        “我没有。”梵诺断然否认。

        厄索斯的死并不是全无意义，本来事后其余四大火种家族打算联合起来，追究瓦泰因在人类生死攸关之际依旧执着于内斗的失职，因为厄索斯的牺牲，最后也不了了之。

        “就是哭了！”瑞安不遗余力地补充，招来了一记怒视。

        于是梵诺知，眼泪并不总因痛苦而。

        地外文明的礼物在奥洛降生的这一日，如期而至。

        这场雨带来生，也带来死。方舟城外的荒野，畸变种们仰看向这不同寻常的雨，接着一只倒下……一只接一只，雨水像虚空中死神落下的镰刀，无声地带走了这些空有躯壳的尸。

        可佩里已经老了，老得都快死了，他没有心力再重新花费数年培育一个符合心意的继承人，厄索斯的去世也给了他很大打击，就像秋霜后的一棵老树，自那之后就卧床难起。瓦泰因这一辈没几个成气候的，失去他的持，这个家族或许会很快陨落下去。

        “拿来，我抱。”

        “我迷迷糊糊中，好像听见你哭了。”因着生产后的虚弱，她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沙哑，“都当爸爸了，也不怕羞。”

        人生就是这样，你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和这个人见完了一生中的最后一面。

在前线，和畸变种厮杀的战场上。”这一次瑞安没说什么插科打诨的话，大概确实对这条蛇重新改观，认为他出了能得上火种家族品的牺牲。

        “宝宝很健康，辛苦你了，你真勇敢，荔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