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必要防着他。你知的，这孩子活不长久的。”他语气平静，好似话中那活不长久的孩子是别人家的孩子，而非他的独子。

        -

        她无比深刻而绝望地意识到，她这辈子都无法再拥抱爱人，这辈子都无法再拥有孩子。

        暮日金色的余晖透过窗棂照在议长办公室的桌面上，一杯红茶蒸腾着白色的热气。

        “可让这孩子沦落到不得不亲手弑亲境况的凶手，大家却还不知呢。”

        “但我知，这是不公平的。梵诺就是自己，他不是谁的替代品。他太在乎爱的真实，而拥有着他的爱的人，就握住了可以伤害他的利刃。”

        “难不是吗？”

        实际上，她也差点真的这样了。那是一个深夜，她梦游般从房间中走出，想要结束这看不到尽的痛苦。

        即便是最强大的战士，只要仍旧是人类，他就有一颗血肉的心。

        “你说得好像我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私情。”佩里嗤之以鼻。

加失去挚爱的打击令安娜无法从创伤中走出，每每站在高，便有往下的念。

        天意作弄般，在路过某个房间时，她听到了响亮的啼哭声。

        “我们不是朋友吗？”执政官阁下淡淡一笑，“我想我对待瓦泰因家的态度一直是友好的。”

        佩里哼了一声，端着桌上的红茶浅啜一口。

        他似乎刚从某个严肃的场合离开，打扮态都显出一种彬彬有礼的整洁。鬓边的黑发里突兀地夹杂着一抹纯净的白，用发胶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

        这是大哥的孩子，是家族新降生的幼狼。

        国会，议长办公室。

        赫利俄斯耸耸肩膀。

        为什么她没能早点明白呢？

        “如果是为了撤诉的事，那你可以不必开口了。”

        “热茶，我们只为朋友奉上。”佩里・瓦泰因缓缓开口，“执政官阁下，你今日是以什么份来此的？朋友？还是说，单纯作为一位忧心忡忡的父亲呢？”

        “那一刻，我确实感到了真切的幸福和救赎，这种幸福短暂地驱赶了令我难以忍受的痛苦。大哥说，安娜，不要对梵诺溺爱太过。只有我知，我是把他当那个未曾出生的孩子的替代品，试图通过弥补他，来补偿内心的遗憾。”

        安娜握住了她的手，一滴的泪砸下来，荔妩的手背上像接了一颗从燃烧殆尽的火炬上剥落下来的火星。

        “不。”佩里骤然俯凑近他，如猛虎扑，背对着窗外浑金色的赤日，瞳仁幽寒发亮，“我只是单纯想让杀人凶手付出代价罢了。难你想否定吗？厚颜无耻地否定，自己的儿子是一个杀人凶手。”

        佩里脸色变。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奥古斯塔死于梵之手，这是大家都知的事。”

        “我认同。”赫利俄斯微微一叹，“所有的杀人凶手，都应该受到制裁。无论是梵诺……亦或者害死他叔叔的凶手。”

        “我以为我至少能得到一杯热茶。”赫利俄斯说。

        为什么这么巧呢？偏偏是她要轻生的时候，听到了这声啼哭。让她无法控制脚步地走进房间，抱起啼哭的孩子，在臂弯中轻哄。

        被她一哄，他就不哭了，很乖巧地在她的臂弯里睡去。

        安娜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是联的执炬之刃，可是他的心，并不像冷铁一样坚。如果你为此心，我请求你……请求你能更谨慎地使用这份伤害他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