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糖果店取了礼物，本想径直回去，最后却又在窗边坐下了。她买了一个自制糖果桶的材料包，用灰色的扭扭棒成一只装饰作用的Q版狼首。

起来，那是她提前给梵预定的礼物。

        爸爸拿起外套想原地下班。荔妩说不用了。但熟悉女儿的父亲知，这个不用绝不是“算了”的意思，而是“这件事很严重，任何歉都没法消弭我的怒火”。

        她活不了几百年，自然也没办法接收到这一份礼物。

        父亲想了想，理直气壮：“可是人类就是一种弱点组成的生物啊。一点弱点也没有，就不像人类了。比起创造一种冷血的武，我希望他们能更加温一点。”

        从基因层面名留人类的青史。这是一个父亲能给女儿的，最无价的礼物。

        如果她真的在裁决庭上承认梵引诱了她……

        数百年后，这只小狼的诞生本，就是一份能带给她巨大幸福的礼物了。

        多么巧，那也是一个万圣节。荔妩低气压地走进实验室，只顾着整理手的数据，对爸爸的一切招呼都充耳不闻。

        荔妩最终选定的基因，虽然无伤大雅，但会让基因携带者对甜味的感知不足，无法从正常摄入量里面得到甜味满足，会对糖果、甜食这一类食物格外着迷。

        盯着狼首，荔妩发起呆来。

        荔妩愣了一下：“战士不是不应该有弱点吗？”

        荔妩被爸爸按坐在椅子上，推着椅子来到电脑前。实验室硕大的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正在被编辑中的基因。

        荔妩微笑着，手指在电脑上拟真的茸茸小狼建模上点了点。

        梦到三百年前的旧事。那些原本已经被遗忘，却又在不经意的时刻，被记忆的浪翻拍上岸的往事。

        连续三次被无视后，许安博士终于意识到了问题。

        黄昏的暮雪下，街比往日热闹，几个装扮成幽灵鬼怪的小孩追逐笑闹跑过旁，手中提着美的手工组装的糖果桶。

        无论是否有人知晓，无论她是否还存在。

        “那也得几百年后再说啦。”

        “我的错，我忘记今天已经是万圣节了。”他连连歉。

        他们本来打算今天休息一天，在家里吃完饭，然后吃着糖在沙发上看《女巫也疯狂》。这是母亲的习惯，她喜欢这样过万圣节，荔妩觉得这个习惯不应该被忘记，即便她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

        “说不定几百年后，就有这样一只爱吃糖的小狼呢？”父亲笑了笑，畅想起来。

        “现在，你可以选一个。我会把它重新放回基因链里面，作为我忘记约定的补偿礼物。”

        她疼裂。推开到一半的糖果桶趴在桌上休息。在糖果店的气和时有时无的嘈杂声里，失眠了数日的荔妩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这是一条改造后的混合基因链，一半来自人类，一半来自一种已经灭绝的史前巨狼，耐严寒耐高温，拥有所有史前犬属中最出色的狩猎能力和强壮魄。

        明天就是万圣节了。荔妩猜他肯定喜欢这个节日，毕竟家家都有分不完的糖果，父母们也难得不会限制小孩的糖分摄入，这一天也是糖果店每年一度发售畅销新品的时候。

        这些被剔除的数据，比如晕血症、恐高症、密闭空间恐惧症、成瘾、抑郁、狂躁、梦游……

        她很久没有出门，挂断视讯，愣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认命般取下外套，系着围巾往外走。

        在来到首都之前，荔妩以为这种节日已经在三百年后绝迹了。在别的方舟城，孩子们可没有吃不完的糖果。

        这一睡，就了个梦。

        现在，许安博士把为人类最强的战士筛选弱点的权力交给了荔妩。

        屏幕最下方，则是一些已经被剔除出去的数据。

        父亲说，这条基因链将创造出人类历史上最强悍的战士，而战士是不应该有弱点的。

        那不就是否认了他们所有的过去吗？那不就是直白地告诉他，那些所有真情，其实都是假意吗？

        不过，仅仅如此，她也足够幸福了。

        许安博士冥思苦想，忽然双眼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