漓闲来无事，拉着昭阳的侍卫在院子里搭秋千。

        侍卫们战战兢兢，生怕皇后娘娘磕了碰了。穿来之前，她最大的梦想就是在自家院子里搭个秋千，可惜一直没机会。

        如今有了自己的地盘，虽然是暂时的，当然要圆梦！

        于是，昭阳后院便出现了奇景：皇后娘娘挽着袖子指挥，七八个侍卫满大汗地扛木、绑麻绳、打木桩。青禾在一旁端着茶点，哭笑不得。

        忙活了一个多时辰，秋千总算搭好了。雨师漓坐上去试了试，结实，稳当。

        “青禾，推我一把！”

        青禾无奈，轻轻推了一下。秋千起来，带起一阵风，得雨师漓裙摆飞扬。

        “再高一点！”她笑出声。

        侍卫们吓得脸都白了：“娘娘当心！”

        雨师漓不，自顾自得开心。秋千越越高，她仰看着湛蓝的天，忽然说：

        “等来年春天在旁边种棵樱花树吧。花开的时候，一边秋千一边看落英，多美。”

        青禾笑着应：“娘娘说种什么就种什么。”

        雨师漓下秋千，拍了拍手上的灰，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那个离北王……你了解多少？”

        青禾想了想，压低声音：

        “婢也只是听中老人提过几句。离北王原是北凉三王子，生母出低微，自幼不受。前年陛下御驾亲征，攻入北凉王庭，北凉王战死，几位王子逃的逃、死的死，只有这位三王子……据说暗中助了陛下一臂之力。”

        雨师漓挑眉：“内应？”

        青禾点：“大家都这么猜。所以陛下登基后，便封他为离北王，仍镇守北地。不过……朝中传言，离北王对陛下一直不太友善，表面恭敬，实则心怀怨怼。”

        雨师漓沉：“那他往年都是派使者来朝贡？”

        “是，”青禾，“今年却亲自来了，确实奇怪。”

        雨师漓坐到石凳上，托着腮沉思。

        北凉终年积雪，被称为“雪国”――这是青禾方才说的。一个亡国的王子，在敌国为藩王，忍辱负重两年，突然亲自入京……

        图什么？

        她想起尉迟渊微隆的小腹，想起他夜里隐忍的泪痕，想起他一旧伤、独自扛下所有的模样。

        尉迟渊现在的，经不起任何变故。

        这个离北王……来者不善。

        “青禾，”她忽然，“去打听打听，北凉使者往年进京，都带些什么人，待多久，见过哪些大臣。”

        青禾一愣：“娘娘，这……”

        雨师漓摆摆手：“暗中打听，别惊动旁人。陛下如今不宜劳神，咱们能多留意些，总是好的。”

        青禾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娘娘似乎和刚入时不太一样了。那时的娘娘，眼里只有钱和吃的。如今……好像多了些别的。

        “婢明白了。”青禾屈膝应下。

        雨师漓起，拍了拍裙摆上的灰：

        “走吧，回去看看我的祛疤药油熬好了没，陛下今晚还要用呢。”

        ?凌霄殿。

        尉迟渊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按了按发胀的眉心。

        暗卫无声落地，跪禀：“陛下，离北王的车队已过雍州，预计十日后抵京。随行共计三十人，其中护卫二十，使臣八人，余者为仆役。”

        尉迟渊“嗯”了一声：“睿王那边有何动静？”

        “睿王府近日与几位边关将领书信往来频繁，但内容加密，暂未破译。此外……离北王出发前曾秘密见过睿王派去的使者。”

        尉迟渊眼神一冷。

        果然，他那位好皇叔，终究是坐不住了。

        “继续盯着，”他淡淡，“京中各关卡加强戒备，尤其是宴前后，不许出任何纰漏。”

        “是。”

        暗卫退下后，尉迟渊起走到窗边，望向昭阳的方向。

        他想起早膳时雨师漓听说离北王要来时的表情。不是畏惧，不是好奇，而是一种带着警惕的沉思。

        她在担心朕。

        这个认知让他心微，却又泛起一丝涩意。她担心他，或许只是因为他们的交易关系，是因为他是给她发月例，让她过好日子的人。

        而不是因为……他是尉迟渊。

        他抬手，轻轻按在小腹上。那里已有了明显的弧度，孩子偶尔会动，像小鱼轻轻撞掌心。

        孩子，你娘亲……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可她好像，并不想留在朕边。

        窗外暮色渐沉，灯次第亮起。尉迟渊站了很久，直到秦子琛进来请脉，他才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