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就有这样干净的人，怎么就有这样天真愚蠢的人！

        而梁茵也知自己仍在渴望她。她被释放的望已经无法关回笼子了，她温文尔雅的画几乎要维持不住，魏宁在她眼前的每时每刻，她的躯里都有罪恶在吼叫着撕碎她毁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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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贤理，她读过，深文大义，她也学过，堂皇文章，她听了太多太多。可那一切，她从无一日信过。

        那样，她就不会觉得痛了。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她已分不清了。

平凡日子，有霜雪白，有琴瑟和鸣。

        她回到自己的府里，如云的仆从拥上来。她张开手，有人轻手轻脚地褪去了她上的衣衫，换上柔轻薄华贵的一。她往案前坐，八珍玉食水般地送到她面前。

        越是内里腐烂，动作却越是温柔，她像每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儿女一样，急切却又充满怜惜，她吻过每一块肤，她抚摸藏在衣衫下的每一寸躯，她虔诚地碰隐秘之地，她把魏宁剥出最原始最真实的内里，叫她洁白的肌肤染上情的颜色。

        她鄙夷明堂上高谈阔论的大人们，这些殿上为官为臣的，嘴里说着天下为公，的每一件事却都是为了自己的私。她梁茵从不是君子，她是真小人，她说小人的话，小人的事，可她的钱拿得都要比这些大人们干净。劫贪官污吏的富，天经地义。

        她找了借口不再频繁地去见魏宁了，哪怕心里仍是，哪怕仍还惦念着那一日的欢愉。

        大同的天地，她从未见过，如何能信？

        她不信。她不信这世上有这样的人。

        一个魏宁是填不满那空的。不如说正是魏宁亲手释放了这罪恶。她这样说给自己听，放任黑暗侵蚀她的心。

        魏宁对这一科愈发地志在必得。此前是为了家人为了自己的抱负，而那之后又多了一条――为了能有资格向心悦的人说出想说的话。她越发刻苦了，埋读书写文章，往梁茵这里来的时候也少了些。

        攀上高峰那一刻，魏宁的意识都要四散崩塌，她朦胧的一双眼盛满了纯粹的爱意，灼得梁茵疼痛。她闭了闭眼，扯过一条腰带掩住了魏宁的眼眸。

        意识到的那一刻，眼神开，各自平静。这不是个好时机，鱼水欢好的事情自然比不上未定的前途来得重要。

        望支使着梁茵落下炽烈的吻，可越是拥有，梁茵就越是不甘，她心里的深几乎要将她彻底吞噬。

        那个时刻，梁茵什么都不想顾，她把一切的自我抛于脑后，让望的本能支她，只求极乐，只求一个两个人共同攀高的极乐。

        她又想起魏宁了。忽然之间一切仿佛都没了滋味。一锦绣比不上洗旧的棉袍，满席膏粱抵不过寡淡的一碗汤饼。魏宁澄澈的眼眸一遍一遍地浮现在她眼前。但她不爱那双眼眸。

        怎么有人会要走那写在典籍里、举在上的路？她不信。

        第二日她们默契地没有提那个疯狂的夜晚，仿佛无事发生，只有眼神缠到一起的时候，会突如其来地自内里柔开来，像湖水一样一层一层开来。

        肮脏的望涌而出，落下去却温柔至极。

        她愈发矛盾了，此前她看魏宁是天真烂漫，是温的阳，是清澈的甘泉，是简单纯粹的温。而那天之后，她越是渴望那鸩毒一般的温，就越是心惊胆战。她的妒她的恨，在一日一日地生长。她再看魏宁的稚气纯真，就只觉得心里有东西在长，她发现，越是明媚，她就越想要她堕落，越是干净，她就越是想让污泥和黑血浸她。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看，这样干干净净的魏宁在跌落尘埃之后还能不能这样干干净净的人。

        她越是这样干干净净地把一切都敞开给梁茵看，梁茵眼底的黑色漩涡就越是深沉。

        她从来便信仰着这样野蛮天然的理。

        陛下是个大方人，梁茵为陛下挣来多少，陛下手一挥就许她分。金银财宝一车一车抬进内库，梁茵的府上也一日富过一日。吃着龙肝凤髓，枕着珠宝美玉，多么快活的日子，她都不知人享受起来能舒服到那个地步。她几乎都要忘了自己少年时也有过悬梁锥刺的苦寒日子。

        她有一瞬间的恐慌，区区一个魏宁，一个没有见识过黑暗的天真小儿，她懂什么呀，她早晚也会变成那些脏污之人的样子，她早晚也会成为黑暗的养料。她怎么能让这样一个稚子乱了她的心？

        她意识到，她想要那双眼眸燃起仇恨的火，她想要那眼里的光又一点点黯淡下去，她想要她泯然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