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野心，手腕将那腐烂的，千疮百孔的心给层层包裹，密不透风。

        旁人惧他，怕他。即便后来七皇叔闲赋在家，也未有敢造次之人。

        事后，他活了下来。

        等回了中，张钦余正拉着张脸等着他。

        苏窈的陵墓被他彻底封死了，旁人进不去。

        这是宣帝与李修祁仅有的对话。彼时，李修祁手里的刀还在淌血，贵妃的颅在一旁，可这幼童却半分不惧。

        李修祁瞒过了所有人，包括他。

        尚书令张钦余成了“托孤”大臣。

        他以为李修祁清醒了，想来他清醒之时就疯了。

        他不信冷得同寒冰似的七皇叔与慧贵妃有过情。

        即便是笑着，他也能知这人是冷的。

        此后，张钦余尽心竭力拉扯着幼帝，见着少年与李修祁越发相似的眉眼，再没了好脸色。

        张钦余眼眶红的紧攥着手中书信。他有野心，想名垂史册的名臣，不想这人以这种方式给他机会。

        殉情两字与李修祁无论如何都是联系不到一块儿的。这么些年过去竟也无法忘怀。

        张钦余私底下没少骂李修祁。宣帝便时常见到他素来稳重，隽雅守礼的的老师不顾形象的破口大骂他那七皇叔。

        张钦余也是如此。

        “子玉，此间事了，我已无牵挂。只放心不下窈窈，趁如今双鬓未白，恐其识不得我……”

        不知的还当是李修祁的崽子。

        唾手可得的皇位不要，连军队都赠了给还是幼年的宣帝。

        那些是旁人羡慕不来的。

        他三哥不怕父皇，对着七皇叔却似老鼠见了猫。

        “名字。”

        “元义，李元义。”

        他从贵妃娘娘口里一次听到了“苏窈”。也同样初次见到了七皇叔眼里的波动，沉寂的目色似撕裂了一口子。

        要不是亲眼得见，他如何也不会相信他七叔那样一个冷的半分不沾人气的人也会栽在感情上。

        这人眼底压没一点儿星火，无情可言。

        他的老师一向嘴巴毒。

        他以为这事儿也就过了。

        他不解，找张钦余解惑。对方只冷嗤一声：“不过解脱罢了，少想太多。殉情？也端看苏窈要不要他。”

        七皇叔不像一个人。倘或是人，就有情，可他偏生没有，形同石像玉雕。

        七皇叔很痛苦，很难想象这个男人上会有痛苦之色出现。

        事后张钦余总算明了那违和感从何而来。被激怒的凶兽，挣脱了锁链后反而安静下来。

        谁都不知李修祁消后去了何。

        张钦余知，那人唯一的归便是苏窈的陵墓。

        俗世情爱，沾不得，碰不得。早在苏窈死的那年他就知了。

        也是最无辜的受害者。

        张钦余重重一哼，甩袖离去。

        三哥是慧贵妃的儿子，是里最出风的皇子。他所孺慕的父皇待三哥与其他兄弟总归是不同的。

        张钦余回过味儿来时早大局已定。

        听闻与慧贵妃有些干系，父皇极看不惯却也无可奈何。

        谁都未有想过事成之后，李修祁竟消失的一干二净。

        多年后，宣帝亲政，随张钦余去祭拜李修祁。他未得见过早逝的七婶，在张钦余嘴里是拖李修祁跌入深渊的罪魁祸首。

        他生了好奇，出去羲和山庄找了许久未见的李岩廷，如今的太上皇。

        宣帝幼时虽见李修祁的面不多，印象却是极深刻的。

        再次见面，是李修祁谋逆造反那日。人死了七七八八，李岩廷被禁，慧贵妃娘娘也死了。

        他们当他是要将皇位上的人踢下来取而代之，为此心澎湃沸腾。

        事后想起，张钦余都会沉着脸阴郁大半日。

        李修祁亲自动的手。

        这本就是一件令人惧怕的事情。

        从北疆回来的李修祁不复暮沉死气，苏窈下葬后，这人又成了高高在上的晋南王。

        李岩廷沉默良久，久到少年皇帝以为这人不会相告之时，他开了口。

        因苏窈他们险些忘了这人骨子里的冷戾狠心。

        “老师，学生出私访，边未有带人，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