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手，掀开被子一角，声音闷沉下来：“是啊，换个花盆照样开花。就像你当年，那花本来是开在嬴寻上的，后来人没了，你不也转就移栽到我这儿，开得一样繁茂？”

、冷静自持的谢氏集团未来的掌舵人，现在满脑子想的竟然是为了一个满污点的女人实施非法拘禁。

        “我就是打个比方，证明你的理论没错。”容复背过去，“反正你理智，你清醒，你谢董事长永远是对的。”

        “容教授，请冷静点，”谢云叹气，“跟个死人争风吃醋，你也不嫌累。他都死那么久了，骨灰都快在西山公墓里结块了，你半夜三更提他干什么？”

        听筒落回座机，容复看着妻子重新躺下，忍不住叹了口气：“容与才刚恢复记忆，心里正难受。你何必一定要把话说得这么绝？太难听了。”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抽走了容复手里的听筒。

        谢容与缓缓低下。

        嬴寻，谢云曾经的未婚夫，京市另一个尖家族的骄子。三十年前那场震惊四九城的车祸，带走了那个惊才绝艳的男人，也成了容复心里不掉的一暗刺。

        谢云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她披着真丝披肩，靠在枕上，眉眼间没有半分被吵醒的惺忪。

        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不屑给，电话挂断。

        “不下狠手把烂疮剜了，就会化脓坏了整条。”谢云闭上眼睛，“他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没栽过跟。这次不过是被个女人耍了，疼过这一阵，脑子自然就清醒了。”

        脚边的小鱼正扒拉着他的，发出一声细微的猫叫。

        选一个。

        对面沉默。

        “你疯了！”容复厉声呵斥。

        谢氏集团，和她。

        谢云气结，懒得再搭理这个莫名其妙发脾气的老男人。

        原本酝酿好的睡意被这句话彻底搅散。她转过，看着丈夫那张年过半百却依然俊朗、此刻却写满陈年飞醋的脸，顿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奈。

        窗外的黑幕被裹尸布般的灰白取代，天光渐亮了，黎明将至。

        他如一尊雕像。

        谢云：“齐襄公诸儿，与其同父异母的妹妹文姜私通。这件事，我想你应该知，那你自然也知他们的下场。”

        “遗臭万年，引火烧。”谢云替他答了。

        她没有理会容复的阻拦，对着听筒淡淡：“谢容与。”

        “爱情这种东西，最是轻贱。”她睁开眼，目光沉静，“就像花房里名贵的兰花，剪了这枝，换个花盆，只要土壤合适、水跟上，它照样能在合适的人上再次开花。容与现在觉得非她不可，不过是沉没成本太高，不甘心罢了。等他坐稳了谢家家主的位置，他自然会发现，当年要死要活非要不可的，也不过如此。”

        电话那的疯话戛然而止。

        “你现在是谢氏集团的继承人，谢家未来的家主。你想怎么样都可以。但我也可以明天就召开董事会，登报宣布解除你的职务。谢家的产业，容不得一个为了女人连脑子都不要的疯子来。”

        这套理论无懈可击，容复听着听着，心里却不可抑制地泛起了一酸溜溜的味。

        “那也不能全盘否定感情。”容复伸手了谢云在被子外面的肩膀，“他现在满心都是那个阮玉棠，你让他断就断，哪有那么容易。这世上，爱一个人就是控制不住的。”

        京市的雨夜漫长。远在千里之外的粤省，那个被母亲下了最后通牒的男人，正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发愣。

        容复在旁边听得直皱眉，文姜即使在政治上颇有功绩，后人提起她也只会想到私通。更别提被齐襄公下令杀害的鲁桓公，被了绿帽子还被嘲讽无能。

        容复有些无奈。他知妻子的格，谢家的女人，骨子里的都是冷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