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冰站起，从一柜中抽出数卷书册。他走回榻边坐下，又拍了拍侧的位置。

        齐雪恍然大悟：“怪不得殿下堂堂一个皇子，司礼卿只给您和他的小女儿牵线。原来是想在其中手脚，要你讨厌她。你要是去问罪，赵姑娘必定会受苦的。”

        脚底跟着不稳，倒退两步，碗中的药险些泼洒出来。

        榻边点着一盏烛灯，二人的影子也随之投在紫绡帐上，好似连绵的山，在烟云下无声并立。

        随后，她继续：“司礼卿也是个大大大官了，他家的小姐居然会用闻着就很廉价的香。这种香烈到......我会把它堆在一起，引害虫闻着气味过来，然后――点火一起烧死！”

        齐雪下意识地瞪他：“给你们这种人听去还了得？药渣子都不会给我们剩下。”

        慕容冰看向她，角轻轻勾起：

        “我在民间的时候，既在医馆帮过忙，还熬过很多药。香听上去虽多与花卉有关，但众人祈愿安康，也会去医馆要些药草来相。至于达官贵人的香，就更加虎不得了。寒氓饮雨泪千行，浇得朱门满庭香。就是讽刺珍贵的药材进不了黎民百姓的口腹，却种在权贵的庭院里。”

        若慕容冰去问罪，那女子岂不是也受牵连？

        半晌，他缓缓开口：

        “因为人在，天在看。我就是天，我想知的事情，没有什么能藏住。我所不知的事情，只是我不在意，抑或时候未到而已。”

        慕容冰抬手拦住她：“明日再罢，找个远点的地方。”

        慕容冰反问她：“这句诗是你胡诌的么？我可没有听过。”

        这样一来，赵姑娘求不得好物什来用，也是情理之中。

        齐雪不假思索地说：

        “啊！婢，婢......”齐雪支支吾吾找补。

        “你是天，那如今的皇上是什么？哦，你是今天，是明天。皇上想必是昨日、昔日了？”

        齐雪把香搁在桌上，反倒有些扭，勾着半天手指才起过去。

        慕容冰眉目低迷，并不见愠色。

        齐雪忍不住嗤笑：

        “过来，”他说，“有件事，要你一同看看。”

        慕容冰在榻边坐着，发冠与外袍都已卸下，只穿着中衣，任由墨发披散。他接过药碗，低啜饮。

        话一出口，齐雪就追悔莫及。

雪蹲下，小心地盛药汤，正要起时，眼前忽地发黑，意识暂时断了线。

        听她朝着香怨声载，慕容冰抬眼看她：“说来听听。”

        尖锐的疼痛从额角蔓延到后颈，生生把她撕扯醒，齐雪咬强忍，待那阵晕眩过去，才更小心地端着药碗走回寝房。

        慕容冰有感，她实在是很奇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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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掉脑袋的话她倒心直口快，但凡一字一句牵连旁人，她又是草木皆兵的姿态。

        “既然司礼卿不想让丑事传开，你又是怎么知的呢？”

        她喃喃自语。美的绣工与点缀的银铃让她不舍得就这样丢弃，心中盘算着明日去浸一会儿水能否祛味。

        少顷，他转开话题：“你前些话里说，你在民间时常常接草药？”

        齐雪手心握着香，鼻腔已经被熏得有些麻木，方能翻来覆去地看，不至于无法忍耐这香气。

        齐雪点点：“是！”

        齐雪这才坐回小桌旁，又生疑问：

        她自然只想取笑慕容冰，他这样的人，这般的香倒是相得益彰，熏傻了脑子也不知躲。可逞一时口之快，却忘了司礼卿的小女该当如何。

        “同一屋檐下，我不喜说亲疏之分，可那赵小姐，确是司礼卿一个妾室的女儿。那妾室诞下她后不久，卷走司礼卿府上许多钱财便逃走了。司礼卿脸上挂不住，对外谎称她娘难产而死。赵姑娘天资平平，也一直未能获得司礼卿的青睐。”

        “你可害苦我了......”

        齐雪攥紧可恨的香，起张望，要找窗子扔出去：“我把它扔掉，让它谁也害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