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驍甚至沒有看他們一眼，目光只是平靜地落在地上的鎢鋼塊上。

        他冷笑著，從戰術腰包裡掏出一塊實心的特種鎢鋼塊，隨後重重拋在地上。

        小兵從轉角處重新走出來，對著我招了招手：「權限已確認，請跟上。」

        兩名校官冷汗滲出了鬢角，狼狽離去。

        我靠在電梯的金屬上，脖子上的抑震環在狹窄空間裡隱隱發出低鳴，提醒著我此刻的處境。我抬眼，從電梯門的鏡面反中對上了他的目光。

        雷驍站在電梯正前方，背影如同一座不可撼動的鋼鐵高塔。電梯顯示頻上的數字動著，在冷白的光影下，他的側臉輪廓深刻得驚人。

        他依舊沒有說話，但那種審視「利劍」的沈重感，卻壓得電梯裡的重力似乎比平常更高了幾分。

        雷驍步履沈穩地走來。他僅僅是站在那裡，那久經沙場、踩著萬千屍骸爬出來的戾氣，就讓周遭的空氣變得黏稠且凝滯。

會瞬間消失。

        我扯了扯嘴角，出一抹帶刺的笑。「長官，救我這種『野生種』可是有風險的。畢竟野生種這輩子，最學不好的就是認主人。你就不怕哪天……被我反噬嗎？」

        我深氣，強撐著站直體。原先那種如影隨形的惶惶不安，在此刻終於底定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冽而堅定的自覺。

        就在我眼底泛起銀芒的剎那，一低沈且帶著磁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帶著如同極地冰川般的寒意。

        一直候在轉角、神色木訥的小兵連忙低頭走上前，卻不敢靠近我，只是唯唯諾諾地跟在雷驍後半步。

        「長官！」兩名校官臉色大變，連忙立正敬禮。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指尖在袖口下微微律動。雖然抑震環在壓制我，但要在瞬間將這塊鎢鋼解構成粉末，對現在的我來說並非難事。

        我沒說話，低著頭默默跟上，腦海中飛速盤算著該如何證明自己擁有的價值。

        「你就是那個      A-019？」其中一人伸手搭上我的肩，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剛從垃圾堆裡撿回來的廢品：「長官說你報廢了，我看你倒是活蹦亂的。聽說你能轉化物質？來，證明一下你不只是個浪費基地口糧的殘次品。」

        他沒有回應我的挑釁，只是轉過，冷淡地拋下一句：「跟上。」

        然而就在走廊盡頭，兩魁梧的黑影橫跨一步，如兩座鋼鐵門神般擋住了去路。

        隨著電梯門轟然合上，狹窄的空間裡瞬間陷入一種死寂。空氣中瀰漫著雷驍上那乾冷、卻又帶著侵略的硝煙味。小兵縮在角落，連呼都屏住了，視線死死盯著地板，彷彿那裡長出了什麼奇怪的紋路。

        「基地什麼時候輪到後勤官來評估作戰人員的價值了？」

        我們三人一同踏進了通往地底訓練場的重型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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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是貨物，也不是電池。她是我的兵。」雷驍的聲音平穩，卻透著一不容質疑的權威：「如果想要測試，去申請對抗演習。在那之前，誰的手伸得太長，我不介意幫他切短一點。」

        「基地不養閒人。」他語氣淡然，卻在我心頭敲下一記重錘，「更不留無用的兵。」

        我沒有彎腰，指尖微動，一抹銀光在那厚重的金屬表面一閃過而過，那塊堅的鎢鋼就在無聲中化為了一地晶瑩的鎢粉。

        雷驍轉頭看向我。他的眼神依舊深得像黑，沒有憐憫，只有一種看待一柄「待磨利劍」的審視。

        電梯抵達三號訓練場。

        「叮。」

        兩名著黑色外骨骼甲的校官佇立在前方，機械關節隨著細微的校準發出低沈嗡鳴；他們居高臨下地透過金屬面罩審視著我，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轉化它，或者，像狗一樣把它叼回你的狗窩。」另一人嘲諷地勾起嘴角。

        雷驍無聲地看著這一切，眼神中沒有一絲波動，彷彿我的威脅對他而言只是微不足的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