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随口说，“你叔叔说了，你爹娘有事，托他照顾你。他就是替你爹娘尽尽心。”

        苾儿歪着，想了半天。

        “可我爹娘到底是谁呢？”

        周氏没接话。她低择菜，择得飞快，像是在躲什么。

        苾儿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她没再问，把这件心事藏在心底。

        十四岁那年，楚潇然带她去城外放风筝。

        那日天气好，阳光洋洋的，照得人上懒洋洋的。苾儿在草地上跑着，风筝在后飞得老高，她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两月牙。

        楚潇然站在一旁看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跑累了，苾儿抱着风筝回来，挨着他坐下。

        “叔叔，”她忽然问，“我爹是个什么样的人？”

        楚潇然看着远，沉默了一会儿。

        “他……是个很倔的人。”

        “倔？”

        “嗯。”楚潇然想了想，“他想的事，谁也拦不住。他不想的事，谁也不了。”

        苾儿眨眨眼：“那他是个好人吗？”

        楚潇然转看她。阳光落在她脸上，照得那双眼睛亮晶晶的。那眼睛的形状，那眼神里的认真，像极了那个人。

        “他是个好人。”他说，“他只是……过得太苦了。”

        苾儿低下，想了想，又问：“那我娘呢？”

        楚潇然没说话。

        苾儿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抬起看他。他的侧脸绷得很紧，像是在忍着什么。她忽然有些怕，不敢再问了。

        “叔叔，我不问了。”她拉住他的袖子，小声说，“你别不高兴。”

        楚潇然低看她，只觉得心中酸万分。

        他把手覆在她，轻轻了。

        “我没有不高兴。”他说，“我只是……不知怎么说。”

        苾儿靠在他肩上，没再问了。

        从那以后，苾儿便不再问爹娘的事。她知问了也没用，叔叔会说“等长大”，周妈妈会岔开话题。她不知自己到底要长到多大才能知答案，但她不想让叔叔为难。

        叔叔对她那么好，她不想让他不高兴。

        可她心里一直存着那个疑问。她想，如果叔叔真的是她亲爹，为什么不认她呢？是怕她难过？还是有别的原因？

        她想了很久，想不明白。但她渐渐学会了一件事——有些问题，不问，才是最好的答案。

        渐渐的，苾儿发现自己越长越不像周妈妈，也不像叔叔。

        她对着铜镜看自己的脸，看了很久。眉细细的，弯弯的，眼睛长长的，清凌凌的，鼻子的，嘴巴小小的。这张脸，她从来没见过第二个人有。

        她跑去问周氏：“周妈妈，我长得像谁？”

        周氏正在衣裳，也不抬地说：“像你娘吧。”

        “可我娘长什么样？”

        周氏的手顿了顿，针差点扎进指里。她抬起，看着苾儿那张小脸，忽然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