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周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阁内，阳光静静淌，针线声与偶尔的低语交织，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格外缓慢而安宁。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在补的针脚与安静的倾听中，悄然生长。

        庭院中的积雪终于抵挡不住日渐温的天光，大片消，的泥土气息混合着残雪的清冽，无声地宣告着冬日的尾声。阳光穿透云层，带着真实的意，洒满庭院，将廊下地板晒得微微发。

        朔弥背后的伤口已开始收口。在侍从的搀扶下，他终于得以到廊下短暂走动。阳光落在他苍白依旧的脸上，带着几分透明的脆弱感。

        绫走在他侧，保持着一步之遥，并未搀扶，却像一无形的屏障，确保他随时能扶住廊，或是她适时伸出的、稳定的手臂。

        他在那株虬枝盘结、红梅初绽的老树下停步。这几步路已让他气息微促，他抬望着枝艳红的花，目光悠远：

        “到底是熬过来了。这梅花，比去岁开得似乎更烈了些。”      他的声音带着伤后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劫后余生的感慨。

        绫的目光没有看花，而是落在他被阳光勾勒得格外清晰的、清减的侧脸上。

        “花年年如此，是看花的人心境不同了。”她平静地回应，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波澜，却也没有了往日的冰冷。

        朔弥微微侧，看向她：“是啊，心境不同了。往年只看它凌寒独放，是风骨。今年躺在病榻上，倒觉得它这般拼命绽放，更像是……一种不甘寂寞的热闹。”

        这话带着一点自嘲，也有一丝罕见的、出的弱。绫沉默了片刻，才低声：“热闹也好，风骨也罢，能安然看到花开，总是好的。”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让朔弥的心微微一动。他看着她被阳光镀上一层柔光的侧影，没有再说话。

        时光的河在他们之间无声奔涌了八年，从十六岁那个雪夜到如今二十四岁的早春，恨意的坚冰，似乎真的在这阳下，悄然消了几分。

        几日后，朔弥神稍复。他命人取来那个深色紫檀木匣，打开，里面是那份边缘泛黄的“永不得返”契约。

        朔弥将匣子推到绫面前的小几上，语气平和得如同在谈论庭外初的雪水。

        “绫，这个，交还给你。”他的目光沉静，没有丝毫施舍的意味，只有纯粹的托付，“它困不住真正的凤凰，早该还你翅膀。”

        绫的视线在那份契约上停留了一瞬，并未拿起，反而抬眼看他，目光清澈中带着一丝审慎：“还我翅膀？然后呢，看着我飞走？你这商会少主，亏本买卖上瘾了么？”

        她的话里带着刺，却已非昔日的恨意，更像是一种试探，一种对自己、也对他未来态度的不确定。

        朔弥迎着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角甚至牵起一丝极淡的苦笑：“我过的，唯一不后悔的‘亏本买卖’，大概就是当初在樱屋，执意要为你赎。若你飞走能得真正的自在，那这买卖，我便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