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于幸运面前，停住。

        接着，他站起来，踩着厚底鞋，一步一步，走下戏台。鲜血还在，顺着他的脖子，染红衣领，滴落在他前襟，他脸上致的油彩被血污了一分，有种诡异的美。

        还有疑惑，巨大的疑惑。      他到底想干什么？仅仅是为了展示这场戏？不，不可能。玉…..那块玉，和这些又有什么关系？

        然后，手指探了进去。

        可害怕之余，又有说不清的感情。如果他只是一条普通呲着牙的疯狗，那她只会想逃，逃得越远越好。可他不是，他是个……不走寻常路的疯子。他把血腥和死亡，变成一场只献给她一个人的表演。

        于幸运站在黑暗里，浑发冷，脑子里一片空白。疯子……真是疯子……

        他盯着于幸运的眼睛：“最开始，我就想，放你里养养看。没想到，你和它，出奇的合。合得……我都舍不得太快拿回来了。”

        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伸出手，沾满血的手指，抬起于幸运的下巴，迫使她仰看着他。

        “为了这场，排了小半个月呢。台下那些老东西，呵，差点没让我气死。嫌我不按规矩来……”他拇指蹭过于幸运的眼角。“好看么？下次想听什么？《白蛇传》？或者《红楼梦》？我扮宝玉，你就演我的林妹妹，怎么样？我的幸运啊哭起来，一定很…美….”

        他指尖还沾着血，轻轻摩挲于幸运的下巴。

        您试想当这样一个美得危险也惊心动魄的男人，褪去平日那副玩世不恭的，扮上最柔媚的妆，唱着最决绝的词，在空无一人的古老戏楼里，为你一个人旋、舞剑、甚至真的将利刃割向自己的咙……那种冲击力，是毁灭的。

        “直到我出生那天，那玉又邪门的跑回来了，哈哈。它好像认我，从小就跟着我。可那玉邪，平时是死的，跟块石没两样。得用些特别的法子养，才能活。我试过很多法子，都没用。直到……看见你。”

        于幸运脑子里嗡嗡响，商家……周家……养玉……出生……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她想起周顾之说的“平衡”，想起陆沉舟提起玉时的沉默，原来子在这儿？

        不知过了多久，台上那“尸”动了。

        乐声，戛然而止。

啊――商渡！”于幸运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商渡看透了她眼中的恐惧和疑惑。“那块玉，”他开口，“是我家的，商家传了好几代的玩意儿。”

        他沾血的手指，缓缓下移，抚过于幸运微颤抖的。

        他似乎也不指望她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

        “这玉的养法，”商渡继续说，声音压得更低，内容却让人脊背发凉，“最后一条说，养到最佳，能与饲主……灵魂共通。”

        它抛弃理智，让你在恐惧中，晕目眩，又移不开眼。

        商渡用手撑地，慢慢坐了起来。他抬手，随意地抹了把脖子，满手鲜红。然后，他就那么坐着，抬起眼，看向台下的于幸运。

        另一只手，蹭了蹭自己脖子上的血，然后，将那抹鲜红，凑到于幸运鼻尖。

        灯光，次第熄灭。

        烈的血腥味在口腔里！于幸运想呕，想推开他，可僵着，动弹不得。她能感觉到，他手指上的血，温热，粘稠，顺着她的尖，过咙……

        于幸运脑子还是懵的。怕，当然是怕的。      眼前这个人，脖子还在淌血，他却跟没事人一样，还能用这副鬼样子，说着什么下次唱哪出戏的疯话！这不是正常人，这绝对是个疯子，彻彻尾的疯子！

        他话没说完，但未尽之意黏稠昧。

        “据说是我太爷爷那辈，老爷子有次梦，梦到西藏有个地方，埋着块宝玉，找到能保家族风调雨顺。醒了觉得稀奇，真派人去找。你猜怎么着？”他低低笑了一声，血顺着脖子，他好像没感觉，“真挖出来了，自那以后，商家一路顺风顺水，直到到我爷爷那。

        最后只剩下一束光，打在台上那“尸”上。

        于幸运一个字都说不出，血腥味冲进鼻腔，她胃里一阵翻搅。

        台上，商渡却像毫无所觉，他维持着最后那个姿势，然后，缓缓地倒了下去，倒在台上，水袖铺开，像一朵颓败染血的花。

        “好看么？”他笑了笑问，声音因为刚唱完，还有些哑。

        “可后面那玉突然丢了，怎么丢的，没人说得清。等再找回来，是在周家。你说巧不巧？”

        它像有生命一样，向下，向下……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