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

        一件带着温的外套，披在了她上。

        于幸运一僵，慢慢抬起。

        周顾之蹲在她面前，和她平视，他应该是跑过来的，呼还有点急，路灯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

        于幸运还捂着脸，眼泪鼻涕糊成一团，眼睛哭的红，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周顾之伸手，用指腹轻轻她脸上的泪。

        他一，她眼泪又下来了。

        “不哭。”周顾之动作温柔得要命，一点点帮她，从眼睛到脸颊，再到下巴。

        可眼泪越越多。

        于幸运终于忍不住，往前一扑，扑进他怀里，脸埋在他口，放声大哭。

        “呜……我妈……我妈打我……呜呜呜她打窝……”她哭得话都说不清，眼泪全蹭在他衬衫上，“我没……我没错什么……呜呜窝就是想知……”

        周顾之稳稳接住她，手臂环住她的背，一下下拍着，像哄小孩。

        “我知，我知。”

        于幸运哭得更凶了。

        哭了好一会儿，她才抽抽搭搭地抬起，眼睛红得像兔子：“你……你怎么在这？”

        他其实没走，送她到楼下后，车子绕了一圈，又开回来。说不清为什么，就是心里不踏实。果然，没多会儿，就看见她穿的单薄，捂着半边脸从单元门里冲出来，蹲在路边哭。

        周顾之收紧手臂，下巴轻轻蹭了蹭她发，叹了口气：“怕你出事……果然……”

        于幸运又难过又有点不好意思，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闷声说：“你别在这儿……我爸妈可能会下来找我……”

        “好。”周顾之应着，手臂穿过她膝弯，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啊――”于幸运低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脖子。

        周顾之抱着她，走到车边，拉开车门，把她放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又绕到另一边上车，启动车子，打开气。

        周顾之从储物格里拿出一包巾，抽出一张，托住她下巴，轻轻给她脸。动作仔细，连耳朵后面都没放过。完了，又不知从哪儿变出一个小小的冰袋，用干净的手帕包了，敷在她脸上红的地方。

        凉丝丝的，缓解了火辣辣的感觉。

        于幸运闭着眼睛，任由他摆弄。折腾了这一晚上，她其实有点累了，脑子昏沉沉的，只想睡觉。

        冰袋被拿开了。

        然后，一个温柔的吻，落在她刚刚敷过的地方。

        于幸运睫颤了颤，没睁眼。

        车子发动了，缓缓驶出小区，于幸运靠在椅背上，车子晃悠晃悠的。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小时候她晚上总睡不着，闹人。于建国就会抱着她，去坐夜班公交车。车厢里空空，她趴在爸爸肩上，晃着晃着，就睡着了。

        等回到家，王玉梅总会发火，说大半夜的乱跑。可吵归吵，还是会用热巾，给她脸手，动作很轻。

        想着想着，眼泪又出来了。

        是不是她真的错了？不该因为靳维止一句话，就去质问妈妈？不该得妈妈说出那些话？

        可是……她真的想知。

        姥姥到底怎么了。

        那些温的记忆，那些牵着她手的日子，难都是假的吗？

        她闭着眼，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