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了什么，但商渡那些沙影的话，陆沉舟偶尔的深意，都指向一个她完全无法想象的，庞大而复杂的世界。而周顾之的消失，就像一门，在她和他之间关上了。她在这，他在那，她连敲门问一句的资格都没有。

        后来她上了高中，学业忙起来，去看姥姥的次数少了。直到有一天，她放学回家，小心翼翼问姥姥怎么样了，王玉梅突然像被点燃的炮仗，声音尖利地朝她吼：“不许提！以后都不许提你姥姥！她病了，去治病了，你别问！”

        【你如果是想分手，或者……或者其他什么，为什么不能当面说清楚？你说清楚，我也不会缠着你……】

        打完，顿了顿，又加：

        玉的秘密让她恐惧，周顾之的消失让她无力，陆沉舟的掌控让她窒息，几个男人的纠缠让她混乱。她像个掉进蛛网的小虫，挣扎得疲力尽，却连蛛丝的方向都看不清。

        姥姥。

        确认，发送。她看着这行字，口那点闷闷的感觉，变成实实在在的委屈，眼眶也有点发酸。但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她于幸运，可以怂，可以笨，但不能这么没出息，为了个消息都不回的人哭。

        于幸运愣了一下，点开。

        姥姥是带大她的人，从于幸运呱呱坠地到背起书包上小学，最黏的就是姥姥。姥姥上总有好闻的味，会哼好听的小调，会给她梳复杂的辫子，会变着法儿她爱吃的糖油粑粑。小学毕业前，姥姥说要回湖南老家，她哭得撕心裂肺，抱着姥姥的不撒手。姥姥也红了眼圈，摸着她的说：“乖宝贝，姥姥过阵子就回来看你。”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心里有点闷闷的，说不清是委屈还是什么。她低，手指划到最近一条消息。

        先是一张照片，拍的是她床柜上王玉梅熬的黑乎乎的中药，文：【好苦好难喝。（哭哭表情）】

        但姥姥的事不一样，那是她的，她的来，只属于她于幸运的谜。

        现在看着这些自言自语的消息，于幸运脸颊有点发，不是害羞，是一种迟来的尴尬和心酸。像把自己最琐碎狼狈的一面，摊开给一个可能本不在意的人看。

        算了，她了鼻子，正要按撤回。

        那段时间，妈妈常带她去看姥姥，住在舅舅家腾出来的小房间里。姥姥神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还能给她讲点老家的趣事，坏的时候就呆呆坐着，或者毫无征兆地掉眼泪。她有点怕，又更多的是难过。

        【为什么不理我……】

        过了大概几分钟，又发了一条：【哈哈都喂给我爸了，我小时候也这样。】

        她吓懵了，后来才知，姥姥被送走了，送进了神病院。是哪个医院，她妈死活不说，一提就炸。她偷偷问过舅舅和小姨，他们要么糊其辞，要么唉声叹气，最后都摆摆手让她别，好好读书。连一向好说话的于建国，在这事上也三缄其口，只是摸摸她的，说：“听你妈的，大人的事，小孩别心。”

        下面附了一个地址，是一个老戏园子，后面还缀了个小包厢的名字。

        那个在她记忆里，曾经无比鲜活，后来只剩下一个日渐模糊的温柔轮廓，以及父母提起时那讳莫如深表情的姥姥。

        这是她心底最深也最不敢碰的谜，是她对整个家庭最大的困惑，也是她在面对周顾之、陆沉舟、甚至商渡他们那种她无法理解的世界时，唯一能抓住的，属于她自己这藤蔓的源。

        又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可能是烧得有点迷糊了，又发了一条：【哎……好难受，上的，晕，鼻子也不透气。我每次只有这个时候才会觉得，健康真好。平时我觉得无聊平淡的日子，真好，真幸福。】

        短信内容很简单，只有一行字：

        发信人没有署名。

        她盯着那个空白的对话框，脑子一热，手指不听使唤地开始打字：

        这一“过阵子”，就是好几年。等她上了初中，个子都快赶上妈妈了，姥姥才被妈妈、舅舅和小姨从湖南接了回来。说是接回来治病。再见到的姥姥，好像一下子背佝偻了，发全白了，记忆也时好时坏，有时对着她喊“梅梅”（王玉梅的小名），有时又清醒地拉着她的手，仔细看她，喃喃说“长大了，真好看”。

        【关于你姥姥在神病院的一些情况，我知点内幕，想和你聊聊。】

        是她发烧那天发的。

        现在，有人拿着这个谜的钥匙，在迷雾那，向她招手。

        发完这条，她就昏昏沉沉睡过去了。当然，依旧没有回复。

        于幸运盯着那行字，心有点快。

        可那是她姥姥啊！是带大她的姥姥！怎么就突然“病”到要送去那种地方？而且成了全家不能碰的禁忌？她哭过，闹过，冷战过，最终在妈妈一次比一次激烈的反应和全家诡异的沉默中，选择了把疑问和委屈死死压在心底。

        她没有任何犹豫，手指比脑子更快，飞快地在短信界

        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串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