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愿意，真相是什么都可以。”

        争执戛然而止。

        啪！

        詹知像被人抽走了全的力气。

        是啊，她怎么会不明白。

        女孩的眼睛愤怒，不同于上次的尖锐，段钰濡觉得，他在里面看到了悲伤，以及失望透。

        手臂被他握住了，段钰濡的手指从她的肤上下去，留下冰凉的痕迹。手掌也被他展开，同样冰凉的文件盖了上来。

        段钰濡居然想笑。

        詹知抓起地上所有的文件，不顾久蹲后的脚麻，一脑冲到他的面前。

        “为什么？”

        “不用这么着急。”段钰濡来到她前，站定，“你可以多给自己一点时间。”

        她爸爸知采购的设备不达标，却还是这么了。

        “死去的人不会再回来，可是知知，至少，能保全在世的名声，你说呢？”

        “它可以是真相。”

        他动了动手指，拨开文件，轻声回她：“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段钰濡没有理会詹知突然的失声，从左手边准抽出那份心伪造给她的假合同，手指点在上面，再度仰看她，“你明白吗？”

        “不是！”詹知依旧不理解他的行为，“你之前给我的文件都是假的，这才是真的对不对，为什么要故意造假的东西来骗我？为什么要让我以为我爸爸真的是无辜的，你很想看我的笑话吗？”

        段钰濡单手支桌，肩靠椅背，悠悠看向詹知。

        可她还是不明白。

        蝉鸣从她耳边消失了。

        他多了不起，掉詹超的指甲，让舅妈一家消失，只要他愿意，改掉过去这么久的一个小事故的责任认定又有什么难的。

        她情绪激动，段钰濡垂着眼，依旧那副平淡无波的样，“我以为，这是你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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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詹知不能抬。

        文件砸上桌面，打红他的手指。

        前所未有的安静，詹知终于能听见自己的心，比进来之前更为平静的心，好像是一直以来拉扯的弦断掉，她不再紧绷到颤抖，甚至隐隐觉得，果然如此。

        他坐着，难免落于下风，不过这样，或许她更容易消气。

        那些条款写得十分简单明了，没有故意欺诈、没有阴阳合同、没有伪造签名，一切都非常清楚，再清楚不过了。

        西服布料摩过桌面，像虫蚁啃咬她的耳蜗，心脏不受控制地发，她很想捂住耳朵，不听他发出来的任何声音。

        “为什么要骗我！”

        可她能看明白。

        啊，她对他失望。

        詹知后退着远离他几步，垂落侧的手指虚握成拳，拒绝都那么苍白无力，“……我不要。”

        “我要的是真相！”

是晦涩难懂的。

        像是有千钧重。

        “你是指，什么？”段钰濡不紧不慢地问，很有闲情雅致地敲了敲桌面。

        没有关系。段钰濡碰了她的脸颊，依恋地摸了摸她的眼尾，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哭。

        段钰濡看向那一堆文件，或者说是，早就该理掉的废纸，因为这些东西闹出麻烦来，他久违地觉得痛。

        从复印件页边的枯黄色也能推测出，这才是当年真正的交易合同。

        他可以得到。

        愤怒回到了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