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除逢年过节或有什么纪念意义的节日,爷爷
不会到这边来。
“方以正。”她很小声地叫。
妈妈看着她。
她站在灯光下,手里还攥着书包带子,指节微微发白。
那时候的方妤九岁,正在读三年级,
发扎成两
麻花辫,刘海有点长,快盖住眉
。
正中下怀。
弟弟早上起来,
发总是翘起一撮,按下去但没过一会儿又翘起来。
她回到自己房间,打开铅笔盒,那颗大白兔糖还在,糖纸皱巴巴的,蓝兔子笑眯眯地蜷在角落。
她想起三年前他刚出生那天,一张小脸红红的皱皱的,手指只有她指甲盖那么大。
小方以正笑了。
“姐姐吃。”
不偏,不斜。
他手指上沾着白色的橘络,指甲
里嵌着淡黄的汁水,橘子被他剥得坑坑洼洼,好几
破了
,汁水顺着他的虎口往下淌。
她从椅子上
下来,打开门。
那并不是完整的橘子,是剥好的。
门口的橘
散在地上,像几片凋落的花
。
方妤回到自己床上躺下。
他举着那个橘子,举得很高。
方妤走过去,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他的肚子,避免他着凉。
正,zhèng。
“好在哪里?”她问。
方妤没有去。
三岁的方以正站在门口举着一个橘子。
她知
爷爷为什么给他取这个名字了。
她想起字典上那四个字。
也许是因为,爷爷希望他成为这样的人。
而方以正眼睛亮亮的看着她,等她说话。
睡着的脸很安静,眉
还是淡的,睫
不长,像两排刚冒出
的草芽。嘴微微张着,嘴角有一点干了的橘子汁。
她就用梳子沾了水,把那撮
发梳平,他乖乖坐着任由姐姐
置,
两个发旋像小小的漩涡。
月光从窗帘
隙钻进来,落在他脸上,落在他额角那撮永远翘着的
发上。
酸得她眼睛眯起来。
外面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他没听见。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不是很圆,像一块被咬掉一小口的糯米饼。
然后她弯下腰,轻轻把他嘴角的橘子汁
掉。
方妤看了他一会儿。
方妤看着他。
妈妈又笑笑。
“你去问你爷爷。”
月光还在慢慢移动。
纫机不响了,妈妈也睡了。整个家都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夜鸟扑棱翅膀的声音。
“你剥的?”
方以正乖巧点
。
会走路,会跑,会剥橘子,会把手举得高高地递给她。
她趴在小床边,把一颗糖放在他枕
边。
她把那
破了
的橘子接过来放进嘴里。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她也没再说话。
她把字典翻开,又翻到第六百二十一页。
她只知
,爷爷取的那个字,她很喜欢。
“甜。”她说。
方妤站在原地。
妈妈想了想。
“他没说。”她顿了下又想起什么似的,“他只说,这个字好。”
那个笑带着小孩子天
的纯真,像蜻蜓点过水面,涟漪都没来得及
开就散了。
不偏,不斜。
恰好符合心意。
很酸。
他无意识的翻了个
,脸朝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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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偏,不斜。
那天晚上,方妤把字典放回书架。
她默念一遍把字典合上。
爷爷住在城东,要转两趟公交。
她不知
什么叫恰好符合心意。
他现在三岁了。
方妤蹲下来与他平视。
方以正已经睡着了,在小床上蜷成小小一团,被子蹬到脚边
出光光的脚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