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亮着一盏昏暗的落地灯。

        听到动静，他慢条斯理地放下报纸，抬起，“小瑜？这么晚了，你怎么回来了？也不打个招呼。”

        “放肆！”

        姜明远脸色一沉，终于拿出了家长的威严，“越长大越没规矩！为了几块破石跟爸爸大呼小叫？这要是传出去，让人看姜家的笑话吗？”

        “没关系。”宁繁面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歉意，“姜瑜只是太想念阿姨了，听到要拆旧物，一时情绪失控。您别怪她。”

        姜明远的视线落在宁繁上，眼镜后的目光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虚伪的客套：“哦，宁同学也来了。这么晚让你看笑话了。”

        在他看来，这就是宁繁“懂事”、“识时务”的表现。他本没把这两个小丫放在眼里，只觉得宁繁是个好用的灭火，能帮他按住这个疯疯癫癫的女儿。

        姜明远满意地点了点。

        面对女儿的歇斯底里，姜明远叹了口气，摘下眼镜，了眉心，一副拿不懂事的孩子没办法的无奈模样。

        滴水不漏。

        “不过，”他话锋一转，眼神看了一眼窗外的挖掘机，“明天一早就要动工，噪音可能会有点大。你们今晚早点休息，别到时候被吵醒了又发脾气。”

        姜瑜被得一愣，看着宁繁那沉静的眼神，虽然心里憋屈得要爆炸，但还是咬着牙忍住了。

大门被重重推开。

        姜瑜指着窗外的挖掘机，气得浑发抖，“那是什么意思？谁允许你动我妈的假山的！那是她亲手设计的！你凭什么拆！”

        “小瑜，爸爸在电话里不是让家跟你说了吗？”他站起，语气温和，像是一个极其包容的慈父，“那座假山年太久了，里面的石有些都松动了。前两天园艺师来看过，说有坍塌的风险。”

        姜明远还没睡。他依旧穿着那儒雅的居家服，坐在沙发上着眼镜看报纸，手边的茶几上放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安神茶。

        每一句话，都是为了“孩子”，为了“安全”。

        她走上前，轻轻拉住了于暴走边缘的姜瑜。

        “还是宁同学懂事。”姜明远重新端起茶杯，了浮沫，语气恢复了漫不经心，“既然回来了，就住一晚吧。我已经让阿姨把你的房间收拾出来了。”

        “你弟弟还小，过阵子就要在院子里学走路了。万一砸到他怎么办？再说了，那是红土，雨天容易滋生蚊虫，对孩子也不好。”

        这是最后通牒。

        “姜叔叔。”一直站在门口阴影里的宁繁突然开口了。

        “你少跟我装蒜！”

        “我不什么弟弟！”姜瑜红着眼吼，“那是秦时雨的院子！我不准那个私生子在她的地盘上撒野！你要拆假山，除非从我尸上跨过去！”

        她转看向姜瑜，手里暗暗用力了姜瑜的手心，示意她不要着急。

        明天一早，必拆无疑。

        “姜瑜，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叔叔也是为了安全考虑，并没有说现在就拆。”

        “我看谁敢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