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瑜的瞳孔剧烈颤抖着，无数纷乱的画面像幻灯片一样在她脑海中疯狂闪回。

        “你们看。”姜瑜的声音在发抖。

        季微明递过一把随带的美工刀。

        多少个午夜梦回，她哭着醒来，在黑暗中一遍遍地问自己：“是不是因为我不听话？”

        姜瑜打着手电筒，率先走了下去。

        “这地窖的门轴是新上过油的。”季微明指着生锈的铁环，“虽然荒废了很久，但这里的磨损痕迹说明，当年有人经常进出。”

        “是不是因为我那天非要闹着吃糕？”

        姜瑜凑近了看那只干瘪的浪猫。

        那个噩梦，在她脑海里盘旋了整整三千六百五十天。

        “是不是我错了什么，才招来了那个恶魔，把妈妈变成了那个样子？”

        整整齐齐排列的一排“标本”。

        那块压在她心整整十年的巨石，原来真的存在。

        地窖里死一般的寂静。

        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猫原本干瘪、此刻却鼓鼓的肚子。

        “季微明，刀。”姜瑜伸出手。

        姜瑜抬起手，用手背狠狠掉脸上的眼泪。

        那张总是纵任的大小姐脸上，显出一狠戾与决绝，她深一口气，翻到通讯录的一个置号码，拨通。

        姜瑜恨不得穿越回那一天，在那一脚踩下去的时候，顺手抄起旁边的椅子，直接砸烂那个畜生的！

        那时候她在笑，她在骂他废物。

        但在地窖的最深，有一张用砖搭起来的简易“桌子”。

姜瑜和裴世珠跑过去。

        地窖不大，角落里堆着一些烂红薯。

        一种前所未有的、蚀骨的悔恨涌上心。

        “这证明不了什么。”姜瑜看着那只猫，眼神里不再有刚才的崩溃，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一只死了很久很久的猫，一块石。法律上，这只能说明王佳音是个医术高超的变态，是个杀动物的疯子。说明不了他杀了人。”

        姜瑜咬着牙，挑开了那陈旧的合线，随着线崩开，那个鼓的东西了出来。

        季微明正蹲在后院的猪圈旁边。那里有一个废弃的地窖入口，上面盖着厚厚的稻草和烂木板，如果不仔细看，本发现不了。

        “......姑姑，是我。”

        猫的腹有一长长的疤痕，那是被切开后又合的痕迹。用的线糙发黑，像是家里纳鞋底的棉线。

        桌子上摆放着的东西，让三个见过大世面的高中生，瞬间起了一鸡疙瘩。

        “可……”裴世珠转过，脸色苍白，“可这也太像了！这明明就是铁证啊！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为什么没有杀了他？

        但姜瑜没动。

        “是不是因为我没有保护好妈妈？”

        为什么让他有机会在死前还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

        的。

        王佳音低系鞋带时出的后颈。

        一阴冷的风上来，夹杂着一种说不清不明的腥气。

        “唔……”裴世珠脸色惨白，捂着嘴猛地转过去，不敢再看那令人作呕的画面。

        “不。”姜瑜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她深一口气，把所有的情绪都强行咽进了肚子里。

        就在眼前。

        那一瞬间，周围阴冷的地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十年前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就在这个阴暗肮脏的地窖里，被进了一只无辜的浪猫的肚子里。

        三人合力拉开了地窖门。

        有风干的死老鼠，有只剩骨架的麻雀，还有一只干瘪的浪猫。

        还有那天……那天她踹翻了王佳音，一脚踩在他的手背上。

        她浑僵，死死盯着那块发黑的石，连呼都停滞了。

        为什么让他多活了这么久？

        原来不是她的错。

        王佳音在教室角落里那阴郁的眼神。

        季微明看着姜瑜那双赤红的眼睛，有些担忧地伸出手：“姜瑜……”

        原来这一切，只是一个住在她前座、看似沉默寡言的少男，为了满足自己那令人作呕的“填充望”而进行的疯狂游戏。

        是一块表面已经被油脂浸得发黑的鹅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