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气氛热闹，杯盏轻碰，笑语不断。唯独初初极安静。别人高谈阔论，她偶尔应一两句，刀叉落盘，声响克制，喝汤的姿态优雅得让服务生多看一眼。

        裙摆过椅沿，像被风撩起，今晚素颜的她，反而更显干净剔透。乔令替她倒水，把餐盘推到最顺手的位置，每一个动作都很贴。初初只是微微颔首，轻声谢，将那份殷勤化解得干干净净。

        余娉一直留意着她的状态，看了几眼，心生一计，机差不多了。

        余娉看在眼里，替他急，却不能明说。

        余娉站起来，双手空中压了压，又不动声色给旁边男生使眼色：“好了好了，大冒险，出题？”

        她伸手拿起一瓶气泡水，指尖扣住瓶盖，轻轻一拧，“啵”的一声，细小气泡溢出。她下意识偏，避开他靠得过近的热情，动作自然得像只是怕被水汽溅到。

        她轻轻倚着沙发，视线落在大屏幕上动的歌词上，偶尔抬手抿口水，神情平静得像另一个维度。

        “坐坐，我们刚点完开胃菜。”

这是你买的。”余娉把手机付款界面递过去，勾选的全是初初爱吃的。乔令默默记下，用自己手机一键付清。

        “随意。”      她抬眼看他

        是和杭见朝夕相时渐渐生出的依赖；

        乔令和其他人早到，坐在桌边等。初初和余娉进来时，几人起招呼。

        包厢里，紫蓝灯光在天花板和墙面扫动，沙发陷得很深，空气里混着酒、香水和音响热气。初初选了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整个人几乎被阴影吞没。

        什么是喜欢？

        她单手扶额，像在思考，又像在拖延，停了两秒才抬眼。

        “我自己来。”

        唯独初初。

        “吃海胆吗？”      乔令问。

        她向来情感淡薄，甚至称得上冷漠，这个问题对她太难。

        “大冒险简单点。”那男生会意，指着桌上零食

        瓶子晃了几圈，渐渐慢下，最后稳稳停住――瓶口指向初初。

        乔令自然在她旁边落座。

        “不吃。”

        “……那我还是大冒险吧。”她轻轻叹气。

        喜欢？

        餐厅在最高商业塔层，室内深木色调，浅金边线，安静而奢靡，地毯厚实，服务生动作轻得像不存在。窗外是整片海城夜景，如铺在脚下的银河。贵宾区每桌间隔足够，私密而不压抑。

        “真心话。”声音很淡。

        “那问题是――你有没有过喜欢的人？”

        “你们来啦。”

        饭后众人兴致未消，提议去唱K。KTV就在附近，步行三分钟，夜风还没散酒意，话题已往更私密的方向去。

        还是和游问一纠缠时一次次越界的刺激？

        “谢了。”

        乔令被看得顿半秒，再笑，掩过去：“那我帮你挑。”

        “初初，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有人笑着闹。

        音乐很快响起来，节奏一上，气氛被迅速点燃。有人抢麦，有人点歌，有人起哄，包厢里很快热闹得像一场小型派对。

        起哄声立刻跟上。

        余娉耸肩。

        综合考量，余娉觉得乔令不错。知知底，家境虽不及游问一，但也殷实，格温和。最关键的是，他明确表达过喜欢。所以撮合乔令，是她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他微微侧，声音刻意压低：“冷不冷？要不要换个点的靠枕？”

        包厢瞬间安静。

        酒瓶置于桌中央，灯光打在瓶，折出细碎亮光。余娉转瓶子，状似随意，却瞄向乔令方向。

        立刻有人嚷：“哎哎――这不就是逃避吗！”

        “要不玩真心话大冒险？”她突然提议。

        乔令频频观察她，给她递纸巾、向她确认冷气是否太凉、帮她挡掉别人起哄的酒局。他的好意如水，一波波试探，而初初每次都避得自然畅。

        “不用。”她拒绝得果断。

        夜色降临得很快，城市灯火一盏盏亮起。

        她分不清。

        “那龙虾？或者和牛？”

        初初心底本能抗拒，她向来不喜欢这种密闭的空间，灯光、酒气、人声混杂。但余娉在她侧，拉着她手臂，眼里满是小心翼翼的期待，她不忍扫兴，只好劝自己再忍一会儿，进去坐坐就好。

        灯光在她发梢晃动，初初指尖无意识碰了下水瓶。

        在帮初初找幸福这件事上，余娉想尽百分之二百的努力。毕竟当初是她把初初介绍给游问一，本以为两人能好好相，结果现在彻底掰了。她自责，觉得有责任。她希望初初能遇到一个家境优渥又全心全意爱她的人，而游问一显然给不了“爱”这个东西。

        乔令没立刻收回关心，又试探：“喝点什么？果茶还是矿泉水？我帮你拿。”

        一顿饭下来，乔令越发觉得像在雾中穿行，怎么靠近都不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