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增长是自然增量还是压货？”

        黑色衬衫，黑色西，没有系领带，最上面那颗纽扣松着。沉稳、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十几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过来，孟雪心加速，口干燥，一时如同站在悬崖边上。

        最后入座的是李亦宸，她在长桌最末的位置坐下，姿态端正，与方才沙发上慵懒的模样判若两人。

        各门老大有的答得上来，有的答不上来，只说会后补上。

        何志安已经回来了，衬衫下摆了一片，但污渍淡了许多。孟雪再次歉，他只是摆摆手。

        常鸣玉没有回答，她侧过，看向后的孟雪。

        “风险？”销售总监忽然笑了，“不就没有风险？等竞品把市场吃光了，我们再去啃骨？”

        “你说医生认可，方数据呢？”

        李政远偶尔开口，问题总是刺中要害：

        “孟雪，”她说，“这个问题，你来回答。”

        但，只要她不再说那些伤人的话，跑跑也没什么。孟雪这样想着，端了咖啡回去。

        她的目光扫过在座众人。“可降解支架的临床需求是真实存在的，虽然雅培的Absorb全球退市，但国内已有三家产品获批，医生们也在期待更好的选择。”

        她看向研发总监：“我的建议是，如果要切入这个赛，就不要me-too产品。材料、降解周期、径向支撑力，必须有一个维度到极致。”

        李政远没有立刻表态，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转向常鸣玉：“常经理，你的看法呢？”

        “为什么竞品在华东能起量，华南却不到？”

        汇报结束，李政远的目光转向长桌末端。“这位是李亦宸，临床事务专员，负责中心医院。”他抬了抬下巴，“李亦宸你来讲讲一线情况。”

        三点零五分，门再次被推开，李政远来了。

        财务总监推了推眼镜，语气谨慎：“思路没错，但公司目前研发资源集中在血封合剂上。新开产品线需要投入巨大，风险很高。”

准备，李亦宸真是爱使唤她。

        他在主位坐下，朝何志安微一颔首：“开始吧。”

        何志安正在调试投影，闻言笑了笑：“那是远哥的习惯，我跟着穿，不成东施效颦了？”

        这是孟雪第一次见到工作状态下的他，陌生得让她心悸。

        之前没说过要发言啊？！

        “好的。”

        “要我说，”李亦宸慢悠悠插话，“你就该学哥哥，永远穿黑衬衫，脏了也看不出来。”

        李亦宸站起来到台上，她没用PPT，只打开一份简单的文档。“心脑血疾病年轻化趋势明显，我在中心医院这几个月，接诊的五十岁以下患者占比超过三成。传统金属支架在这些患者内的长期滞留问题，已经成为医生和患者的共同顾虑，对可降解支架的认识和需求，也在增长。”

        三点整，各门负责人陆续进场。常鸣玉踩着点进来，扫了一眼便对孟雪说：“让行政加把椅子，坐我后面。”

        接下来的时间，各产品线负责人轮番上台，屏幕上展示着销售曲线、市场份额、竞品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