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唯此一人

        黑云寨的日子，像山涧溪liu般缓慢而平稳地liu淌着。

        裴钰和阿月在小木屋里安顿下来，一晃便是月余。

        岭南的深秋来得早，山谷里层林尽染，清晨的雾气带着沁骨的凉意。

        裴钰的伤势在阿秀婶的草药和阿月jing1心照料下逐渐好转。

        手腕脚踝的磨伤结了痂，褪去后留下淡粉色的疤痕。

        柴房里留下的那些青紫淤痕也慢慢消散，只有一些最深的地方，还隐约可见印记。

        shenti在恢复，可有些东西，却似乎永远地改变了。

        他变得异常沉默。

        除了必要的对话，几乎不开口。

        常常一个人坐在屋前，望着远chu1的山峦出神，一坐就是半天。

        眼神依旧是空的，偶尔阿月与他说话，他能应，但那应声里总隔着一层什么，疏离而飘忽。

        阿月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她知dao公子心里有dao坎，一dao或许永远也跨不过去的坎。

        她能zuo的，只是更细心地照顾他，在他噩梦惊醒时递上一杯温水，在他对着饭菜发呆时轻声劝wei，在他独自枯坐时默默陪在一边。

        寨子里的人对他们很好。

        阿秀婶常送些自制的腌菜、cu饼；匠人老鲁tou花了几天工夫，用巧劲和特制的药水，小心翼翼地将裴钰脚踝上那副沉重的铁链弄开了，只留下两个浅浅的凹痕；孩子们最初怯生生地偷看这个“长得特别好看但不太说话的哥哥”，后来大着胆子凑近，裴钰便真的开始教他们认字。

        他找了些平整的木板zuo纸，用烧黑的木炭当笔，从最简单的“天地人”教起。

        他教得很耐心，声音也温和，孩子们渐渐喜欢围着他。

        陈逐风是寨子的tou领，也是这山谷里最忙的人。

        要安排狩猎、采药、防御，还要调解寨民间的琐事。

        他常来看裴钰，有时带点猎到的野味，有时只是坐着闲聊几句。

        他豪爽、直接，shen上有种山野汉子特有的生命力。

        但他似乎对阿月，格外留意。

        起初只是寻常的关心。

        “阿月姑娘住得惯吗？”

        “缺什么尽guan说。”

        “今天采了些野果，给阿月姑娘尝尝。”

        后来，便多了些逗弄。

        “阿月姑娘这粥煮得真香，比阿秀手艺还好！”陈逐风端着碗，笑出一口白牙，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阿月。

        阿月被他看得脸红，低toudao：“陈大哥说笑了。”

        “没说笑！”陈逐风凑近些，“阿月姑娘不仅人长得水灵，手也巧。我们寨子里的小子们，可都眼巴巴瞧着呐！”

        阿月脸更红了，端着空碗匆匆走开：“陈大哥莫要胡说。”

        裴钰坐在一旁，手里握着教孩子们认字用的木炭，指节微微泛白。

        他看着陈逐风毫不掩饰的欣赏目光追着阿月离开的背影，看着阿月羞赧却并无恼怒的反应，xiong口像被什么堵住了，闷得发慌。

        他知dao自己不该这样。

        陈逐风是他们的恩人，救命之恩，收留之义，重如山岳。

        阿月跟着他liu放，吃了这么多苦，若她能在此地寻得一份安稳，觅得一个像陈逐风这样磊落有力的依靠，他该为她高兴，该祝福她。

        可那酸涩的感觉，却不受控制地漫上来，像藤蔓一样缠绕心脏，越收越紧。

        他想起阿月这些年来点点滴滴的陪伴，想起她跪在雪地里发誓的模样，想起她不顾生死追上来，想起她说“nu婢不怕，只要跟着公子，哪里都是家”。

        如果……如果阿月真的选择了陈逐风，选择了留在这个安稳的山谷，那他呢？

        他将再次孤shen一人。

        这个念tou让他感到一阵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