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得如痴如醉，不少年轻公子眼中已现倾慕之色。

        诗中“梅边月”暗指裴钰（裴钰字瑾瑜，与“瑾”同音的“金”在诗中常以“月”代指），而“护花人”则是自比。这诗看似赞美林常乐，实则暗藏机锋，既抬高自己，又将裴钰与林常乐牵扯一。

        那些诗会上的明争暗斗，那些才子佳人的风韵事，都离这间屋子很远很远。

        众人听后，纷纷称是。

        一舞终了，满堂喝彩。

        太傅捻须微笑：“难得你有此雅兴。”

        两人寒暄几句，裴钰便告辞离去。墨归夕跟在他旁，状似随意：“林小姐似乎对裴兄格外青睐。”

        待裴钰沐浴更衣完毕，阿月端来醒酒汤。

        他忽然起：“林小姐舞姿绝世，墨某不才，愿赋诗一首以赞。”

        关门时，她最后看了一眼灯下读书的公子，心中一片宁静。

        阿月听到“林小姐”三字，心中莫名一紧：“林小姐是......”

        这般从容气度，这般清醒自知，汴京城中能有几人？

        在座都是聪明人，岂会听不出弦外之音？一时气氛微妙。

        裴钰点点：“也好。”

        裴钰淡淡：“林小姐待人一向有礼。”

        不待众人反应，他已：“黄衣仙子下瑶台，舞破春风百花开。若得常伴梅边月，不辞长作护花人。”

        诗会持续至傍晚方散。

        “朋友？”裴钰摇，“或许曾经是，如今却难说了。他嫉妒心重，见我得了林小姐青眼，便忍不住使绊子。”

        诗会过半，太傅命人奏乐助兴。

总是压他一。

        林常乐深深看了裴钰一眼，眼中欣赏更甚。

        裴钰接过，忽然问：“阿月，你说人与人之间，为何总有诸多算计？”

        他四两拨千斤，既化解了尴尬，又表明无意攀附。

        见裴钰也笑鼓掌，她心中一喜，面上泛起红晕。

        见裴钰回来，她忙上前接过披风：“公子回来了。宴上可还顺利？”

        阿月收拾完碗盏，退出房间。

        阿月心中一惊：“墨公子？他不是公子的朋友吗？”

        窗外，月上中天，清辉洒满庭院。

        裴钰礼貌回应：“小姐才情出众，该是在下请教才是。”

        墨归夕碰了个钉子，心中恼怒，面上却笑得愈发灿烂：“裴兄说的是，是墨某俗气了。”

        这里只有书卷香气，只有公子清瘦的影，只有她默默守护的岁月静好。

        “是吗？”墨归夕轻笑，“我可从未见她主动邀约旁人‘请教’呢。”

        “敬而远之便是。”裴钰放下汤碗，“世间纷扰，多因牵扯太多。若能清静自守，任他风波起，我自岿然不动。”

        裴钰看向她，眼中泛起意：“我知。”

        阿月一愣，不知公子为何突发此问，想了想：“或许是因为人心不足吧。得了寸，便想进尺。”

        琴声悠扬中，林常乐起：“祖父，常乐愿献舞一曲，为诗会添彩。”

        “太傅的孙女，林常乐。”裴钰并未察觉阿月的异样，“是个才女，只是太过张扬，非我所能结交。”

        裴府中，阿月早已备好醒酒汤和热茶。

        乐声起，林常乐翩然起舞。

        林常乐眉微蹙，她虽对裴钰有好感，却厌恶被人当众编排。

        公子就是这样的人啊，如朗月清风，不为世俗所染。那些嫉妒、算计、攀附，在他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

        “公子，”阿月轻声，“无论外界如何，婢都会守在您边。”

        林常乐微微息，目光却投向裴钰方向。

        墨归夕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嫉恨更甚。

        裴钰微微一笑：“你倒是看得透彻。”他饮了口汤，缓缓，“今日诗会上，墨归夕针对于我。”

        公子结交何人，与她何干？

        离席时，林常乐特意走到裴钰面前：“今日得闻公子高论，受益匪浅。他日若有机会，望再请教。”

        阿月松了口气，又觉自己这反应可笑。

        裴钰看了他一眼，不再接话。

        阿月锐地察觉他情绪不佳，小心问：“公子可是累了？婢备了热水，可要沐浴解乏？”

        “尚可。”裴钰了额角，略显疲惫。

        就连他苦追不得的林常乐，也对裴钰青眼有加。这叫他如何不嫉？

        “裴兄慢走。”墨归夕目送车远去，脸上笑容渐渐消失，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她姿轻盈，舞步妙，鹅黄衣裙如蝴蝶翻飞，在梅雪映衬下美不胜收。

        “那公子打算如何应对墨公子？”她问。

        正开口，却听裴钰温声：“墨兄此诗妙极。只是‘梅边月’之喻，在下愧不敢当。梅月相映本是自然之理，何须人力相护？倒不如‘诗酒趁年华’，方不负这早春美景。”

        阿月望着公子平静的侧脸，想着。

        车已在府外等候，他拱手：“墨兄，就此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