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顽固。

        像那刺，在深扎了一下。

        终于搬完，U-Haul开走了。新公寓里堆满纸箱，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凡也打开气开关，机发出轰鸣，出的风带着灰尘和铁锈味。

        Lucky从纸箱里放出来，立刻在陌生的房间里惊慌地转圈，然后停在地毯中央，呕吐了。淡黄色的渗进米色地毯，留下一小块污渍。

        “该死。”凡也皱眉，“训练都白费了。”

        瑶瑶默默拿来纸巾清理。呕吐物温热，带着未消化的狗粮气味。她得很仔细，但污渍已经渗进去了，边缘晕开，像地图上逐渐扩张的领土。

        凡也去拆箱放游戏设备了。瑶瑶跪在地毯上，看着那块污渍，想起林先生发来的文章链接。她拿出手机，在混乱中打开数据连接。

        链接转到一个反家暴组织的网站。文章标题是《经济控制是暴力的前奏》，副标题：“当你的钱包被掌控，你的选择也随之消失。”

        她快速浏览：

        “经济控制往往从‘帮忙理’、‘共同规划’开始，逐渐演变为单方面支财务、限制对方工作或学习机会、让对方背负债务或共同债务……受害者常误以为这是‘爱’或‘照顾’，实则是一种渐进式的剥夺，为后续的情感控制和暴力铺平路。”

        瑶瑶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气在后轰鸣，但她觉得冷。

        每一条，都像量定制的尺，量出了她和凡也之间所有看不见的裂痕。

        $800押金。“记得你还欠我$800。”利率35%的贷款。“都是为了我们。”被迫搬家。“这破地方我早不想住了。”笼子训练。“狗必须学会控制。就像人一样。”

        字字句句，敲在耳上。

        “看什么呢？”凡也的声音突然从后传来。

        瑶瑶手指一颤，手机差点掉在地上。她迅速锁屏，屏幕黑下去，映出自己苍白的脸。

        “学生会邮件。”她说，站起来，膝盖因为久跪而发麻。

        凡也看了她一眼，没追问。他走向厨房――新厨房更小，台面是过时的黄色仿大理石贴面，边缘已经剥落。“晚上吃什么？冰箱是空的。”

        “我去买点。”瑶瑶说，抓起外套。她需要出去，需要空气，哪怕外面还下着雨。

        “顺便买狗粮，Lucky的吃完了。”凡也递给她一张二十美元钞票，“省着点用，这个月开销超了。”

        她看着那张钞票。绿油油的，华盛顿的脸平静地注视着她。这就是她“省着点用”的额度：二十美元，要买两个人的晚餐和狗粮。

        “好。”她接过，钞票边缘有些起，不知经过多少人的手。

        下楼时，雨水打在她脸上，冰冷，清醒。街对面的便利店亮着灯，像黑暗中的一个小小岛屿。瑶瑶走进去，货架上的商品在荧光灯下显得格外鲜艳，像虚假的丰盛。

        她拿了一袋最便宜的狗粮，一盒鸡，一把青菜。结账时，收银员是个鼻环的女孩，扫完码说：“十八块四。”

        瑶瑶递出二十美元。找零是一张一美元和几个币。她把币放进口袋，金属碰撞发出轻微的响声。

        走出便利店，雨小了，变成细密的雾状。瑶瑶没立刻回去，她站在屋檐下，看着漉漉的街。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掏出来看，是云岚的消息：

        “听说你们搬家了？需要帮忙吗？”

        瑶瑶盯着那行字。简单，直接，没有附加条件。她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想回复“不用了，都弄好了”，或者“谢谢，暂时不用”。但最后，她打了另一行字：

        “有空能聊聊吗？关于……一些事。”

        发送。几乎立刻，云岚回复：“随时。我现在就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