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干净时已经三点半。她抱起Lucky，小狗她的脸，像在歉。瑶瑶抱着它坐在沙发上，直到天色开始泛白。

        他把Lucky抱进去。小狗一进去就开始发抖，在有限的空地里转圈，爪子踩在金属网上发出咔嗒声。凡也关上门，输入密码锁――“咔”一声脆响。

        “我试了，但它害怕――”

        “这牌子的笼子最好，”凡也一边组装一边说，“有隔音棉，狗叫外面听不见。托盘方便清洁。”他动作麻利，二十分钟就组装好了。新笼子放在客厅角落，像个现代化的迷你监狱。

        温热的水冲刷着，也稍微冲淡了心的寒意和委屈。隔着氤氲的水汽和屏幕，干的声音也变得模糊了些，但那份不容置疑的关切却清晰可辨：“洗好没？洗好就出来，穿和点。冰箱里有吃的吗？去热点牛喝。”

现在，立刻，把地上的脏东西大致弄掉，然后去洗个热水澡，换干净衣服。狗先关回笼子。别地毯了，明天再说。现在，上去。我要看着你动起来。”

        “嗯。”瑶瑶没回，“它拉肚子了，在地毯上。”

        第二天早上八点，凡也从卧室出来时，瑶瑶已经在厨房煮咖啡了。

        电话挂断，屏幕暗下。公寓重归寂静，但那份冰冷的孤独似乎被驱散了一些。瑶瑶靠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再次睡着的Lucky，感受着小动物温的呼，和手机里残留的、来自远方的支撑力量。

        他出门了。瑶瑶站在厨房里，看着咖啡壶里深色的一滴滴落下。Lucky跟在她脚边，抬看她，尾巴轻轻摇晃。

        “狗昨晚叫了？”凡也着眼睛问。

        “你看，”第三次成功后，他对瑶瑶说，“只要方法对，没有训不好的狗。”

        “嗯。”瑶瑶抱着杯子，轻轻应了一声。这一通越洋电话，没有解决本问题，却像在冰冷漆黑的深海里，为她投下了一坚固的绳索，让她知另一端有人牢牢抓着。

        凡也走到客厅，蹲下来看那块地方。清洁过后还有淡淡的印子，在米色地毯上很明显。他皱起眉：“你得训练它定时上厕所。幼犬像婴儿，要规律。”

        瑶瑶点。她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微积分课本，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看着凡也训练狗，看着他脸上那种专注而满足的表情――那是他解出难题时的表情，是他完成项目时的表情。现在，他把这种表情用在训练一只两个月大

        瑶瑶想说“它还太小”，想说“能不能慢慢来”，但看见凡也脸上那种“问题已解决”的表情，她把话咽了回去。他买了早餐，买了高级狗笼，提供了解决方案。她如果再质疑，就是不知好歹。

        当瑶瑶终于裹着干燥的睡衣，捧着杯温水坐回稍微干净些的沙发时，干才似乎松了口气，但眉依然紧锁。“明天你去买点物益生菌。还有，瑶瑶，”她盯着屏幕里的好友，眼神无比认真，“这不是你一个人的狗。下次再这样，你必须让他起来。你不说，我就替你说，说到他记住为止。”

        瑶瑶像被按下了指令开关，依言行事。她简单清理了地板，把安静下来的Lucky放回笼子，然后举着手机，在干的“监督”下走向浴室。干甚至要求她把手机放在架子上，确保她真的在洗热水澡。

        那天下午，凡也按照训狗视频的方法训练Lucky。他用零食引诱狗进笼子，关上门，等狗安静三秒后开门给奖励。起初Lucky完全不懂，只是在笼子里打转哀叫。凡也耐心重复，像训练算法一样准。

        “害怕不是借口，”凡也站起来，语气平静但不容反驳，“你现在心，以后它永远学不会。”他走到玄关穿鞋，“我出去买早餐，顺便买点训狗用品。”

        Lucky开始呜咽，声音被笼子里的隔音棉收了一分，但还是能听见，闷闷的，像被捂住嘴的哭泣。

        “去睡吧，”干最后说，语气缓和下来，“尽量睡。明天记得给我发消息。再有事，随时打，我手机不静音。”

        “让它学会独，”凡也说，语气像在陈述科学事实，“狗是动物，笼子应该是它的安全空间。每天关几小时，它就会习惯。”

        两小时后凡也回来，手里除了早餐袋，还有一个巨大的纸箱。他拆开，里面是一个银灰色的狗笼，比之前那个更大、更致，有可拆卸的托盘，门锁是密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