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的金属仪一闪一闪，幽冷的光映在他脸上，衬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脆弱。

        再往上，是阿迪的球衣、护腕。一张开朗张扬、毫不设防的学生面庞。

        陈修屹醒来时，昭昭已经趴在他手边睡着了。

        昭昭怔了怔，还没来得及开口，他便松开了手。

        病房门一推开，昭昭整个人立刻僵在了原地。

        陈修屹脸色骤沉，猛地一把带过方向盘，将车向路边。轮胎着地面发出尖利刺耳的声音，车狠狠一晃。

        她发有些乱，眉心轻蹙，嘴巴微张，一只手还紧攥着他的手指。

        昭昭心里一阵发虚，一时也拿不准他到底有没有不高兴，只觉得眼下显然不是说话的时候，想着等徐铭走远了，便主动牵他，再哄两句，叮嘱他回去路上开车小心。

        电话响起来的时候，陈修屹正站在车边，盯着车窗，半天没动。

        陈修屹躺在病床上，额角和上缠着雪白的厚纱布，嘴里插着氧气，色乌青，连下颌都显得比平时更为清瘦。

        冬青枝条刮着她的小，铁丝勾住脚，铁锈蹭在校服袖口上，她暴地往外挣，子被划破，小瞬间血呼啦喳。

        她连外套都顾不上穿好，转就往校园西食堂后跑。

        “我怎么来了？”昭昭坐起子，布满红血丝的双眼逐渐聚焦，她盯着床上的人，指甲狠狠嵌进肉里“你问我怎么来了？难我不该来吗？还是你觉得我要等你死了再来收尸？”

        她钻进去，把铁丝往两边扯，撕开一可以过人的口子。

        下一瞬，火光轰然窜起，灼热的气浪直扑面门。

        陈修屹却先低，在她额上轻轻碰了碰，像是什么也没发生，只淡淡：“我过几天再来。”

        他抬肘护住脸，撞开车门，在车彻底失控前侧扑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顺着惯一路下坡，肩背和手肘霎时磨出一片火辣辣的疼。

        陈修屹伸手接过，他垂下眼，目光从徐铭脚上扫过去――Adidas。

        车刚开出去不远，底下便猛地传来一声闷响。

气都热络起来：“原来是弟弟啊，感情真好。”

        等黄带她赶到医院时，已经是凌晨。

        “陈修屹，”她声音发颤，“你知不知我最恨你这个样子。”

        这句话一下点着了她。

        车里有极淡的焦糊味。

        她扶着门框往前走了两步，一下子失去力气，整个人重重跪坐到地上。

        陈修屹面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并不在意，偏又叫人看不出半点心思。

        他把手里的早餐递过去，笑得格外殷勤：“陈弟弟，你先拿着。我再去给学姐买一份。”

        紧接着后又是一声巨响，整辆车彻底被火光吞没。

        昭昭连着拨了几遍，心一点点沉下去。

        昭昭怔怔看着，脑子里忽然一片空白。

        昭昭又打给黄，黄支支吾吾说受了点伤。

        ***

        他低点了烟，抽一口掐灭，旋即发动了车。

        他越这么说，昭昭越是心慌。

        西食堂后面的冬青丛后有围栏，底下豁了一个口子，学校临时用铁丝拧了两。

        可是接下来这一等，却没等来陈修屹。

        陈修屹撑着床坐起来，脸色还有些白，声音仍旧温柔，“是不是吓着你了？”

        到了晚上，再打电话过去，那依旧是无人接听。

        “姐，你怎么来了？”

        他稍微一动她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