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不作声。

        于连叹气：“你不反感我的亲近。”

        肖甜梨讲：“你用美色诱惑我，我不反感，但也不想继续下去。于连，很多事情，适可而止。”

        她率先站起，不还跪着的他。

        刚才那一刻，他双膝跪地，那么虔诚地望着她。只不过一个眼神，她就着了他的了。肖甜梨努力不想他，来到少女边。三个人都死了。肖甜梨摸了摸少女，肌肤还很有弹。死亡时间不算太久。但三人又出现了尸僵，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死亡时间大概在48-78小时内。

        肖甜梨费了些劲将少男搬开，等将少女放平后，她检查其下，用不带感情色彩的语气讲：“严重的，多次侵犯。”

        于连蹙眉，“我们昨天没有对她作检查。但油画强调的是圣洁。毕竟这个是宗教故事。”

        肖甜梨点，“我也注意到这点了。你刚才讲的故事里也提到，阿塔拉要保守誓言，一生保持童贞。因为她是嫁给上帝的女人。贞洁很重要。为此，她甚至不能和心爱的人发生关系。”

        她斟酌：“这里面很矛盾。这些宗教质的画不是第一次出现了。凶手好像信教。但一个信教的人，不会如此残忍。而且，他对宗教非常熟悉，但对圣洁的女却实施强，剥夺她们的贞洁，这像是对宗教的嘲笑和挑衅。”

        于连讲：“或许，他一直信仰的上帝抛弃了他，在他最需要他时，神迹没有出现。所以，他开始挑衅神，也以神自居。这点很符合他自恋偏执妄想症的特征。”

        肖甜梨再度缩小范围：“童年时曾信教，一家人可能都是教徒，所以父辈更为严厉严肃，小时候，他也曾随父母进教堂礼拜。我们可以从这里再度进行筛查。”

        于连走到“阿塔拉”边，由于离得肖甜梨近，肖甜梨再度退了退。于连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用着手套的手，挑起阿塔拉手里原本紧握的十字架，“的确就是都有宗教的影子。”

        肖甜梨有些不懂，便问他，“阿塔拉的白色裙子只是裹，而且没有穿内衣，都凸点了。即使白色在欧洲文化里代表纯洁和纯真。但她的裙子很暴，整个型都能看见，而且裙子紧贴，这个画面……”她斟酌着用词。

        “又纯真，又情色对吧？”于连温柔地讲：“原画就是这样的，表现出了阿塔拉对信仰的虔诚，又有朦胧的情色。怎么讲呢，阿塔拉是有心爱的人，那种不能与之结合的苦闷，使她最后自杀。对，她有向往。”

        于连又走近一步，一手按着她肩，一手沿着她轮廓摩挲，“毕竟，望是很难克制的。尤其面对心爱之人，那种念，只想进入对方里去的念，能令人发狂。情之苦，比疼痛与饥饿更难忍受。”

        肖甜梨紧紧咬住了，而在颤抖。

        于连放过了她。

        他微笑着退后，和她保持一米的距离。

        看着她沦陷。

        看着她抗拒。

        看着她罢不能。

        看着她进退两难。

        退一步，

        并不是海阔天空，

        但进一步，

        却会是从天堂坠入地狱。

        肖甜梨在心中苦笑，她本来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但遇到的却是另一地狱里的鬼。

        一凶猛的饿鬼。

        肖甜梨将视线移开，她不能看他，也不敢。

        于连没说什么，只是安静地跟着她边，安静沉默得像她的样子。

        肖甜梨蹲下，慢慢摸索，在一墙，找到了于连提到的那句话，《约伯记》中的那段诗，她读出来：“花尚未开，未用手摘，它们干枯在各样的植物面前。凶手有强迫症，他要每一都到和原画作一模一样。还极有耐心。很难想象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有如此耐。或许，残疾，长期坐轮椅，培养了他这种变态的耐心。”

        于连点了点，认可她的侧写。

        肖甜梨又讲：“刚才忘了和你说，凶手对这个女人有着异常强烈的情感。她的内还留有。是最新的。凶手昨天刚刚离开。他有回现场的习惯。但为什么是这个女人？有许多女受害者尸，但能人那位好像特别‘喜欢’这个阿塔拉。”

        “让FBI和黄启迪去查查。你们侦探所一向擅于翻人老低。或者，从这个女受害者入手，真的能找到重要线索也说不定。或者，这个阿塔拉和服从者有联系。”于连说。

        肖甜梨思考着，“尸，是要抢夺对一个人，一个人格的控制权。尸最‘听话’，无论是主导者还是服从者，也只能从这么弱小的女面前才能夺回掌握权，他们本极度自卑。”

        于连接话：“这类人，不会是能侃侃而谈的那种有魅力的人。无法入人群。不善言辞。不得上司同事喜欢。”

        两人商讨着，再度缩窄了范围。

        他们又看了好几个“油画”的cosplay，有一幅是《艾拉加巴卢斯的玫瑰》。这个画面很“震撼”，十几个人堆满在玫瑰花下，花数量很多，将人的整个下半掩埋，只出或者肩膀。

        而更令人惊讶的是，看似上半都穿着油画里的那种复古服饰的人们，下半都没有穿东西，且保持着交的姿态死亡。这里则和原画不同。

        肖甜梨了口气，突然讲：“我看过德国电影《香水》最后的那个镜，就是类似，男主将香水释放，所有的人都发了狂，迷失了本，在大广场上，公然群交。我们的凶手看来文学涵养和艺术涵养一样，都不错。起码，他看过很多书。”

        于连沉思：“他将两个场面‘画’在了一起。嘲讽。嘲讽能看到的人。他们在挑衅警察和FBI。”

        “真是超级扭曲变态自恋狂！”肖甜梨嗤了声。

        令她多看了两眼的是《抱着水果篮的男孩》。因为这是个美少年。

        于连酸溜溜地：“别看了。看别的去吧！”

        她怼他，“我看你也适合cosplay这幅画的！或者挂在教堂的画《圣巴斯安的殉难》，被阉割了的那个美少年，你扮也很像。”

        于连黑着一张脸往前走。

        肖甜梨一边走一边讲：“抱着水果篮的男孩，这个画面还纯粹，很干净。不过那么美少年也被阉割了。即使没有被鸡，被阉割，也同样有。主导者应该还要再年轻些，不比那些男孩大多少。估计在20-25之间。”

        于连不高兴，说话也不阴不阳的，“他也被摘除了脑额叶，看他生伤口肉外卷状况来判断，他是生前被阉割的。杀！待在他的仪式里同样重要。”

        肖甜梨脚步顿了顿，有些不忍地问：“是无知觉下吗？”

        于连停下脚步，回过来讲：“小阿梨，你还是不够细心，我慢慢教你，你留心听，”见她一脸专注地望着他，目光里有学徒般的虔诚，他心一动，手牵住了她的手，拉着她，一边走一边讲：“被摘除脑额叶并不一定失去痛觉，前面的其中一些受害者是失去了痛觉的，为了保持‘画面’的平静，要连某些痛觉神经一起摘除才不会感到疼痛。水果男孩的十指卷曲，且指甲里有泥土与衣物的纤维，证明他因疼痛而挣扎。他是先活阉割再摘除前额叶的，这是多重折磨。而摘取前额叶与连带的神经后，他回复平静，变得痴呆，连自理都不会了，这个时候，凶手才任意摆布被去了人格化的受害者。”

        单单从十个手指，就想到这么多，这么细，肖甜梨的确佩服于连。但当她发现，他和她十指相扣时，她慌忙地甩开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