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安低下，尖牙刺破肤的感觉微乎其微。

        甘美的血涌入间，依旧是那份令她灵魂都为之战栗的甜美。

        随着血被莉莉安取，莉莉安反向注入凯尔内的，还有血族在进食时特有的无法完全抑制的信息素。

        凯尔的轻轻颤了一下。

        一奇异的自被咬噬蔓延开来，迅速遍四肢百骸。那感觉并不疼痛，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与温热，像是被温水包裹，又像是有什么细微的电在肤下游走，让他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脚趾。

        “嗯……”少年无意识地发出一声轻哼，蓝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汽，茫然又无措，“怎么感觉……好奇怪……全都……热热的，还有点……麻……”

        莉莉安适时松口。

        她抬起，尖轻轻过凯尔手腕，伤口迅速愈合。动作自然，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昵。

        “我们血族，在人形态血时，唾里会分一种特殊的信息素，注入猎物内。”她轻声解释，紫瞳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它有类似……情的效果，会让猎物感到舒适、放松，甚至……愉悦。这样，猎物才不容易反抗，也方便我们进行……长久的饲养与取食。”

        “、情……”凯尔的脸瞬间红得快要滴血，连耳和脖颈都染上了绯色。他猛地抽回手，抱在前，眼神慌乱地躲闪着，“这、这样啊……”

        莉莉安看着少年羞得几乎要冒烟的模样，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饱食后的意在胃里弥漫，连带着心情也好了许多。

        “嗯。”她点点，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淡然，“不过别担心，只要不是长期大量地被注入，这种影响很快就会消退，也不会对造成伤害。”

        凯尔糊地“嗯”了一声，脑袋埋得更低了，只出一截红透的脖颈。

        “凯尔，”莉莉安轻声开口，紫眸望着少年低垂的侧脸，“你想好……要许什么愿望了吗？”

        凯尔抱着膝盖的手紧了紧，缓缓摇。柔的白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莉莉安见状，角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没关系，你可以慢慢想。这个承诺永远有效。”

        月光从破损的窗格漏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寂静的光斑。

        “……完成我的愿望之后，”凯尔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几乎要被夜风散，“你就要……离开了吗？”

        他没有抬。莉莉安看不见他此刻的表情，却从他微微发颤的尾音里，清晰地听出了那份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深藏其下的失落。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

        原本准备好的理智回答，忽然就哽在了咙里。

        她也想一直留在这里，留在凯尔边。想继续他唯一的朋友，想看他出更多真实的笑，想每日都能品尝那份独一无二的甘甜。这破旧的殿，因为少年的存在，竟比她记忆里任何一座华美的城堡都更让她感到……眷恋。

        可是……

        人类与血族，拥有着截然不同的时间尺度。她的永远，与他的“永远”，终究无法重叠。

        “凯尔……”她唤了一声，声音里带上了自己都未察觉的迟疑。

        听到她的呼唤，凯尔终于抬起。

        月光落在他清澈的眼睛里，映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脆弱。但他脸上却努力扬起一个浅浅的、了然的笑容。

        “我知了。”他轻声说，声音平静下来，“等我想好之后……我会告诉你的，莉莉安。”

        他没有追问，也没有再表更多的情绪，只是将那未尽的话语和眼底的波澜，都妥帖地收拢进了这个笑容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