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有人随口说笑时，他竟也会抬起，淡淡笑着接一两句，引得旁边的同学都忍不住多看他几眼。

        梁妤书和周谨并肩走着，中间隔着一臂左右的礼貌距离。

        摸底考梁妤书倒不担心，只是最近上课确实有点跟不上。

        梁妤书从洗手间出来时，远远就看见周谨站在走廊窗边，手里提着她的书包，正低看手机。

        “可以。”

        他下意识转看向梁妤书的座位，书包还好好放在桌上，人却不知去哪儿了。

也谦和有礼，但大多时候都安静地自己的事，很少主动参与课间的闲谈。

        “你脸怎么红了？”她凑近了些，眼里带着探究。

        他顺手将用过的纸巾丢进垃圾桶，拎起她的书包带子，“走吧。”

        这简直和鼓起勇气表白，对方却说“你牙上沾了菜叶”一样让人气！

        她一把抓过纸巾，转就走，脚步快得几乎像小跑。

        微风拂过，带着雨后微凉的气息。

        周谨轻咳一声，语气略显局促：“……刚在回消息。”

        也许是烤有些，她说话时还微微着气。

        “为了维持学习的积极，”她眼珠一转，忽然来了兴致，“如果我考得还不错，你给我个奖励怎么样？”

        梁妤书没接，反而将漉漉的手往他那边凑近了些，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她悄悄放轻脚步走过去，还没走几步，他就像察觉到什么似的，忽然抬起，目光不偏不倚，正好撞进她眼里。

        他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抽出一张纸巾，展开后轻轻覆在她手心，细致地按了按，将那些细小的水渍都拭净了。

        周谨下意识想伸手拉住她，指尖动了动，又讪讪地收了回来。

        “答应这么爽快？”梁妤书有点意外，随即笑开了，“那奖励我来定。”

        周谨没有像往常那样点或沉默，反而有些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声音干涩地说：“没有……是你嘴角沾到辣椒粉了。”

        可今天不太一样。

        周谨没立刻回答。梁妤书有所求，他发现自己想不出任何拒绝的理由。心甘情愿。

        颜禾冲他摆摆手：“行，那我有问题晚点线上问你。”

        哪有人在被问“我好看吗”的时候，会回答“你嘴上有辣椒粉”？

        周谨把她的书包往怀里拢了拢，另一只手从校服口袋摸出一包纸巾，递给她。

        周谨把手机放回口袋，对围过来讨论习题的两个同学笑了笑：“今天有点事，就不留校自习了，先走一步。”

        梁妤书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他本以为她会像往常那样笑着打趣，却听见她轻轻“咦”了一声。

        周谨在原地愣了两秒，才匆匆追了上去。

        周谨猛地回神，像被到一样迅速移开视线。

        “嗯。”他听见自己又应了一声。

        “一轮复习快结束了，”周谨的声音从旁传来，“下周摸底考完，进度会更快，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好看吗？”

        屏幕亮起，只有简简单单两个字――

        放学铃刚响，周谨的手机便轻轻一震。

        烤的焦香混着辣椒面的味，在微凉的空气里显得格外鲜明。

        “嗯。”周谨答应得干脆。

        “等我。”

        梁妤书没说话，只是走到他面前，将右手举到他眼前。指尖还挂着几颗没净的水珠，将坠未坠。

        梁妤书忽然笑出声来：“周谨，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他转过，恰好看见她嘴角沾着一点油亮的光泽，被食物的热气熏得泛红，微微张着。

        天色仍是灰蒙蒙的，好在雨已经停了。

        她手里拿着刚在校门口买的烤，边走边小口吃着。

        梁妤书忽然偏过，眼神直直地撞进他眼里。

        ……完了。

        他指尖微动，顺手按熄了手机屏幕。

        梁妤书决定，接下来几天都不要理周谨了。

        “什么你都答应？”她惊讶于周谨这么好说话。

        居民楼的铁门被她用力带上，哐当一声闷响，她连都没回。

        不知怎么，昨夜梦里那片温热的、模糊的感，毫无预兆地掠过心。

        梁妤书的尾辫在脑后甩来甩去，发梢一下下扫在外套领子上，背影都透着气鼓鼓的劲儿。

        她咽下嘴里的食物，点了点：“放心吧，我没打算糊弄过去。”

        周谨站在原地，手里还着那半包纸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