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化为齑粉，那曾经让江玉玉感到绝望和无力的、堪称“金刚不坏”的强横肉，此刻布满了狰狞的、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将他下的土地都染成了一片暗红。

        他已经彻底昏死了过去，口只有一丝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江玉低着，用怜悯和无尽嘲弄的语气，轻轻地说：

        “S级？就这？”

        “真是让我失望。”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淡，像是在评论一不合胃口的菜。

        但在这片死寂的、如同末日般的废墟之上，却显得无比的清晰，也无比的刺耳。

        说完，江玉抬起了她的右脚。那只穿着黑色布鞋，早已被鲜血和泥土染得看不出原色的脚，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落在了何耀宗此刻，已经血肉模糊，但依旧能看出昔日英俊轮廓的脸上。

        她轻轻地碾了碾。

        这个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力量。

        但它所代表的，是极致的羞辱。是对一个S级强者，最彻底

        完这最后一个充满仪式感的收尾动作，江玉所剩无几的力气，终于被彻底抽空了。

        一直强撑着她的、属于“火焰魔神”的威严和气势，瞬间烟消云散。

        江玉一晃，险些没能站稳，直接一栽进坑里，给这位新鲜出炉的“手下败将”陪葬。她连忙收回脚，踉踉跄跄地向后退了两步。

        江玉的目光，有些呆滞地扫过眼前这片由她亲手造成的、如同被战略级武洗地过的废墟。坍塌的殿宇，断裂的石，裂的大地，以及……远那片同样乱七八糟的假山。假山下面，好像还压着个人？

        等等。

        龙玄？！

        江玉的大脑，嗡的一声。

        那段被疯狂所掩盖，极其不妙的记忆，瞬间涌了上来。

        她……她刚才……好像……一巴掌……把他给……扇飞了？

        江玉的目光，又转向了另一边。

        江心剑那个死人脸，正一脸呆滞地用混杂了狂热、崇拜、敬畏以及看神仙般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江玉。他的嘴巴张得老大，估计能进去一个完整的鸡。

        而在他旁，班觉大师在龙玄刚才那一口灵力的救治下，似乎已经缓过劲来了。他盘坐在地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看着江玉，那双睿智的眼睛里，没有责备，没有愤怒，只有……难以言说的复杂。

        感觉，像极了江玉在老家时，看到邻居家的二哈，又一次成功地把主人的沙发给拆了之后，主人脸上出的，混杂了“我就知会这样”的无奈、“这傻狗怎么这么能拆”的惊奇、以及“妈的我该怎么跟老婆解释”的绝望的表情。

        完了。全完了。

        她光辉、伟岸、充满牺牲神的英雄形象，在她一巴掌扇飞了上司之后，就彻底崩塌了。

        江玉感觉自己的脸，在一瞬间，烧得比刚才的“金刚怒火”还要。一强烈的、想要立刻找个地钻进去的羞耻感，淹没了她。

        不。不对。

        她为什么要羞耻？

        刚才那个动手打人的，是“魔罗波旬”！

        是那个被魔心影响了心智的、疯狂的江玉！

        关清醒的江玉什么事？！

        她什么都不知！她才是受害者！

        对，没错！就是这样！

        几乎是在一瞬间，江玉脸上的表情，就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弯。

        神祇般的威严，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写满了“茫然”、“无辜”、“后怕”和“我好柔弱啊快来保护我”的、楚楚可怜的小白花脸。

        她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一滴晶莹的、恰到好的泪珠，从眼角落。

        江玉踉跄着，向着龙玄和江心剑的方向，跑了两步。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