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玉每说一个条件，江瑾的眼睛就亮一分。他终于明白了江玉的真正意图。

        她本不是在为他争取什么“福利”，而是在利用这个机会，为他们两个人，争取最重要的东西——信息渠、人自由、以及安全保障！

        “我要让他们觉得，我提的这些要求，都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女孩，在耍小子，在为自己唯一的亲人，争取一点点微不足的、可笑的‘特权’。”

        “这些要求，听起来幼稚又情绪化，但实际上，条条都打在他们的肋上。他们答应了，就等于承认了你在这里并非完全自由，等于给了我们一个与外界联系的、名正言顺的窗口。他们不答应，就会显得他们心虚，就会坐实了他们囚禁你的事实，到时候别说龙玄，恐怕特事那边都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他们一定会答应。因为这些条件，既不会及他们关于‘门’的心利益，又能安抚住我这个在龙玄庇护下的‘不稳定因素’，还能在表面上彰显他们瑶山的‘大度’和‘仁义’。对他们来说，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当江玉把整个计划的全貌，都展现在江瑾面前时，他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江瑾只是呆呆地看着她，那双丹凤眼里充满极致的震惊，仿佛在看一个从电视剧里走出来的、算无遗策的妖孽。

        他大概是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自己的妹妹，那个小时候还会因为抢不到云片糕而哭鼻子的傻女子，是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一个心思缜密、善于玩弄人心的“怪物”的。

        “怎么样？”

        江玉看着他呆滞的表情，忍不住有些得意地挑了挑眉，“我这个剧本，写得还行吧？有没有信心，演好你的角色，江大演员？”

        江瑾的结上下动了一下，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然后，用近乎梦呓般的声音，对江玉说：“玉儿……你……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被什么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给夺舍了？”

        江玉：“……”

        她深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个脑回路清奇的哥哥一般见识，直接站起，拉着他的手，将他从蒲团上拽了起来，推到那面光的金属墙前。

        “少废话！时间不多了，我们来对一对戏！我先演一遍龙玄，你来演一遍你自己。记住，眼神要到位，要演出‘我为玄门扛过枪，我为苍生过血’的悲壮感！拿出你当年考上京城大学的本事来！”

        于是，在这间本该是用来静思悟的密室里，上演了玄学界有史以来，最诡异、也最重要的一场“戏剧排练”。

        ……

        当兄妹二人再次推开那扇沉重的汉白玉房门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夜风带着一丝凉意，动着走廊两侧竹林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

        龙玄和风天正并没有等在门外，只有一个之前见过的瑶山弟子，恭敬地站在不远，见到他们出来，立刻躬行礼，说盟主和龙督察正在静心斋的废墟旁等候。

        江玉和江瑾，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紧张，和更多的、破釜舟沉的决绝。

        该来的，终究要来了。

        江玉深一口气，将所有外的情绪全收敛起来，重新变成了那个沉默寡言、眼神中带着一丝怯懦和悲伤的少女。

        而江瑾，也直了脊梁，脸上虽然还带着病态的苍白，但眼神，却已经变得平静而坚定。

        他们跟着那名弟子，重新回到了那片，被龙玄一击夷为平地的静心斋废墟。

        夜幕之下，这里显得更加的狼藉和萧索。

        巨大的鼍龙法相，已经消失不见，龙玄正负手立在一块断裂的石碑旁。

        他换下了一，被战斗弄得有些破损的黑色风衣，穿上了一件样式简单的黑色长袖常服，姿依旧如松，只是冷峻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而风天正，则坐在一张临时搬来的太师椅上，脸色铁青，手里端着一杯茶，却没有喝，只是用杯盖一下一下地刮着茶水，发出刺耳的声响。

        看到他们兄妹走近，两人的目光，同时投了过来。

        那一瞬间，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抽空了。

        两截然不同、却同样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压力，从两个方向同时碾压而来。一是龙玄那如同万载寒冰般的冷冽杀意，另一，则是风天正那如同泰山压般的威严与愤怒。

        江瑾的下意识地僵了一下，脸色又白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