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线。上一次见到类似的速曲线，是在她同事跟拍某位一线明星的公益直播时，粉丝空降，瞬间灌入，数据在几分钟内翻倍。助农直播不可能有这个量的自然量。

        除非、有人在外面开了闸。

        汪瑛没有慌。她继续介绍着手中的果品，语气平稳，笑容到位，但在说到下一句话的同时，她的左手在背后了一个干脆的手势。那是节目组内约定的警示信号：有情况，撤人。

        “大哥好，我是你弟妹。”

        这条评论第一次划过屏幕的时候，淹没在正常的弹幕里，谁也没注意到。汪瑛在讲果园的土壤改良方案，隋致廉在展示果实的色泽对比，蒋明筝在念一条关于物送的观众提问。没有人看到那条评论。但三十秒后，同样的句式再次出现。然后是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到此刻直播间弹出‘九十九加在刷’提示。

        那些评论的内容整齐划一，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节奏感，像是有人在暗挥舞着一面旗帜，指挥着千军万涌入这个原本平静的直播间。

        汪瑛的眼了一下，她再次扫向监播屏幕，在线人数：二十五万。

        她心里咯噔一声。

        更让她后背一紧的是弹幕的内容，清一色的“大哥好”“大舅哥”“来看哥哥的哥哥”，夹杂着大量她看不懂的饭圈用语。她了十五年新闻，见过舆论战，见过网络暴力，见过水军刷屏，但此刻她面对的是一种她完全陌生的生态，有组织的、热情的、甚至是带着善意的入侵。

        她没有犹豫，往前跨了半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蒋明筝和隋致廉前，用把他们俩隔出了镜边缘。女人脸上的笑容没有变，语速也没有变，继续介绍着下一款果品的产地故事，没有再那些评论。

        蒋明筝最先反应过来。她借着弯腰拿水杯的动作，自然地退出了镜范围，快步绕到监播屏幕前。隋致廉紧随其后，他比蒋明筝慢了两秒，但脚步沉稳，没有引起镜注意。两人并肩站在监视前，看着屏幕上飞速动的数据和弹幕，脸色同时变了。

        三十万。

        “来支持大舅哥直播间了！”

        “煜宝颜值怪不得这么权威，大舅哥完全是神来的！”

        “好帅好帅我受不了了，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哥哥有女朋友吗。”

        “哥哥，你看我当你弟妹怎么样。”

        “煜宝妈咪太会生了吧，煜宝和哥哥俩这神级颜值，我都不敢想妈咪得有多美。”

        ……

        三十五万。

        “连嘉煜全球后援会空降，哥哥好！”

        “大舅哥放心，我们会替煜宝照顾好你的直播间的！”

        “已下单十箱，支持大舅哥事业！”

        “姐妹们冲销量，不能让大舅哥输在起跑线上！”

        四十万。

        “不了，直接下单，哥哥为我们煜宝在娱乐圈保驾护航，鱼竿们怎么可以让哥哥输！”

        “  1，给我买！买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