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可以阻止我想的事。”他低声说，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更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对手宣判，“上了桌，不玩儿也得玩。”

        所以她拨了这个电话。

        “成啊。”连嘉煜坐上保姆车，往后座一靠，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什么叫瞌睡了有人递枕？这就是。车门关上的瞬间，他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恰到好的委屈和遗憾，“今天下午老张他们开会，就是在定节目播出后的现场观察室嘉宾。熙姐本来想定我当常驻观察嘉宾，但老张不乐意，替我拒了。本来我还想着，要是能去的话，就能第一时间看到片子，给我哥掌掌眼呢，现在看来是没戏了。”

干干净净，就越显得他像个梁小丑。这种感觉让他烦躁得要命，尤其是想到她在直播里对着隋致廉言笑晏晏的样子……

        “喂~亲爱的简女士。”他推开会议室大门，声音里带着一贯的撒和漫不经心。门口一男一女两个助理已经候着了，显然是张芃叫来的，见他出来，二人低着，一左一右跟上他的步伐，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连嘉煜淡淡瞥了一眼后那两影子，对着电话补了一句，“看到了，他这么大动静，我就是想不看也难啊。”

        连嘉煜在电话这哼笑了一声，随口点评了几句下午那场直播里的隋致廉，无非是“还是那副冰山样”“也就镜前装装开朗，其实私下还是自闭怪”之类的话。简舒凝听着也笑了，抬手把电视的声音调小了些，笑地接话：“就你爱说你哥是冰山，你看他直播里表现多好，这不是会说话的嘛，他就是平时不爱说话，要是真自闭，公司怎么的这么好呀。”

        “拒了？”简舒凝的声音明显紧了一下。她一向不插手连嘉煜的事业，但这次涉及到隋致廉，她多少有些关心则乱，“为什么呀？是明年巡演筹备档期撞了还是什么？哎呀，怎么回事呀？你快说。”

        她顿了顿，终于把话递了过来：“反正这节目是你们公司的，你应该比外人清楚得多。要是方便的话，帮妈打听打听？也不是别的意思，就是……你哥那个人，你也知，看着有主见，其实在这方面缺弦。”

        连嘉煜靠在沙发里，仰看着天花板上的灯，惨白的光刺得他眯了眯眼。这间会议室太大了，大得让人觉得空的，像是整个世界都把他排除在外。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坐直了子，拿起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的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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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子俩又闲扯了几句，简舒凝的笑声渐渐收了收，话锋一转，语气依然温和，却多了一丝斟酌的意味：“对了，那个女孩子，你看到了吗？叫……叫什么小筝来着？”她像是在回忆名字，顿了一下才继续说，“蛮漂亮的，说话也活泛。我看直播里，她和你哥合得真默契。听你芬芬干妈说，是女嘉宾？”她说完这句，又补了一句，语气听起来像是随口感叹，“长得好看，人也机灵，就是不知背景怎么样。”

        连嘉煜看着手机黑屏上映出的自己那张脸，忽然嗤笑了一声。他把手机在指尖转了一圈，稳稳握住，然后站起来，拍了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成，既然大家都喜欢装清高，那他奉陪到底。

        “现在你放心了吧？你们公司制作的节目。”简舒凝的语气柔和下来，语气里带着闲聊般的随意，像是在聊今天晚饭吃了什么一样自然。她还记得小儿子上次那副吃味的模样，所以刻意放轻了语调，不让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替隋致廉说话，“哪有什么秘密瞒着你？你看，现在不是也都知了。”

        电话那的简舒凝沉默了一瞬。她今天看了直播，看到了穿着民族服饰的隋致廉，也看到了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小姑娘，荣芬语告诉她那姑娘叫蒋明筝。她一边看直播一边翻着荣芬语发来的资料，咀嚼着这个名字，只觉得蒋明筝人漂亮、名字也好听，学历和工作履历都漂亮得无可挑剔。可当她看到资料上“父母亡故”那一栏时，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是一种直觉，说她自私封建也好，她们家这个状态，她还是希望隋致廉能和家庭关系健全的女孩子在一起，比起门当对，她更看重家庭关系。

        电话适时响起。屏幕上动着“母后大人”四个字，连嘉煜几乎是瞬间切换了状态——那张在会议室里阴沉到能滴出水的脸，在接起电话的一秒内就挂上了一副吊儿郎当的笑意，连声音都轻快了两个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