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鲜明的反差：“今天下午直播的时候，隋总你削苹果那段，心里在想什么？”

        她问的是隋致廉，但目光却落在了蒋明筝上。

        那一瞬间的凝滞感，像山风突然停了。汪瑛感受到了，她太熟悉这种感觉了，以前访谈时，每每当她抛出那个真正想问的问题，演播室里就会出现这种短暂的真空。这才是她，犀利的让人无法招架。

        蒋明筝也感受到了。她下意识地抿了一下嘴，没有接话，因为她知这个问题不是抛给自己的。她把目光从汪瑛上移开，落在了旁边的隋致廉上，带着一点她自己都解释不清楚的好奇。

        她好奇隋致廉的答案。

        隋致廉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幅度很小，几乎看不出来，但汪瑛注意到了。他微微张了张嘴，又闭上，像是在把那句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咽回去。约莫两秒后，他才开口，声音平稳，用的是他那副惯常的周密到滴水不漏的状态：

        “当时在想，怎么让观众把注意力从评论区的恶意转移到苹果本。削苹果是最直观的方式，视觉上有解压感，同时能表达我们直播间对这种行为的态度，同时能展示果肉的品质，一举两得。”

        他说得很完整，很得，每一个字都踩在安全区里。但汪瑛知，他咽回去的那句话，才是她真正想听的。

        隋致廉说完那段话之后，沉默了两秒。像是自己也觉得刚才那番回答太过周全、周全到有些刻意了。他垂下眼，又抬起，补了一句。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的重量：

        “从社会心理学的角度来看，匿名环境下的一分个，会产生一种‘去个化’效应。他们在现实生活中可能是温和的邻居、普通的职员，但当他们藏在一个虚拟ID背后，自我约束机制会减弱，德推脱机制会被激活。

        他们会把猥琐言论合理化，大多数人抱着‘只是开个玩笑’‘又没人认识我’‘反正会被评论淹没’的心理，从而释放出现实中不敢表达的冲动。”

        他说这段话的时候，目光落在前方山路上的某一块石上，没有看任何人，像是在对着空气讲课。

        “戈夫曼在《日常生活中的自我呈现》里提过一个概念，叫‘后台行为’。网络匿名为这些人提供了一个看似安全的后台，让他们误以为自己的言行不需要承担社会角色的责任。但他们忽略了一点，后台行为一旦被记录、被公开，它就不再是后台了。

        直播间里每一个ID的打字记录，都可以追溯到真实的IP和实名认证。所谓的‘匿名’，本质上只是一种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