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音节里。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声音更低了：

        “……那你忙完，早点回。”

        说完，他没有等她回答，就挂了电话。

        蒋明筝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愣了一下，才缓缓把耳机从耳边拿下来。她盯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看了两秒，然后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那条被风动的树影，轻轻叹了口气。

        “居然比我先挂？”她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点意外，又带着点说不清不明的滋味，“真是有点出息全使我上了。”

        她端起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大口，苦味在尖化开，她皱了皱眉，放下杯子，嘴角却浮起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她不知的是，俞棐挂完电话之后，又在她的办公室里坐了许久，久到窗外的光线从明亮变成了昏黄，久到那盆绿萝的影子在地板上拉得很长很长。他最后站起来，把相框又扶正了一次，然后关上门，离开了。

        昆城的天气好得有些过分。不像京州那种干冷，风刮过来像钝刀子割肉，连骨里都透着僵的寒意。这里的阳光是的，薄薄地铺在肤上，像一层温水缓缓淌过去。

        蒋明筝坐在咖啡店靠窗的位置，手边放着一杯半凉的美式。她其实不渴，只是需要一个东西摆在面前，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无所事事。

        她盯着杯沿的水珠发呆，思绪却不自觉地回到几个小时前的别墅。那个院子其实很美，蓝花楹开了满树，花飘进泳池里。可她本没心思看。

        那时整栋别墅安静得像一座空壳。其他嘉宾一大早就出去了。

        “明筝，补一组你在厨房备餐的镜，很快。”很快。这个词，三天里她听过太多次了，对她也对其它嘉宾。

        她只能走到厨房，打开冰箱一样样把菜拿出来，开启她的表演。

        “随意一点。”

        她听到这两个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手指到鱼的瞬间，便接了一切。刮鳞、去内脏、冲洗，没有多余的动作。抹盐、迷迭香、下锅，鱼朝下，“滋啦”一声，香味炸开。她晃动锅子，让热油均匀过鱼，翻面，下黄油和大蒜，勺子舀起金黄的油汁一遍遍淋上去。手知什么时候翻面，眼睛知什么时候出锅，不需要脑子参与。

        芦笋焯水四十秒，过冰水，沥干。同锅爆香蒜片，翻炒，撒盐和胡椒，码在鱼旁。

        油蘑菇汤紧随其后。洋葱碎、蘑菇片在黄油里炒，倒入淡油和高汤，小火慢煮，搅打成泥，淋松油，撒欧芹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