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行远屏住呼，紧盯着她的咙，等着确认她咽下去的动作。

        然后，他就看见蒋明筝仰起了脸。她没有立刻吞咽，而是对着他，缓缓地、大大地张开了嘴——

        “啊——”

        尖上，那片白色的小药片安安稳稳地躺着，在晨光下有点反光。

        她仰着脸，眼睛因为刚才的咳嗽和笑意还漉漉的，此刻就那么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乖巧”和“合”，仿佛在说：看，我吃了哦，很听话吧。

        这副样子，简直像只偷吃了鱼、还知张开嘴给你检查证据的、得意洋洋又装乖的小猫。

        聂行远所有促的、焦急的、气急败坏的话，瞬间全卡在了咙里。他瞪着蒋明筝近在咫尺的脸，和她上那片刺眼的小药片，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脑子里那名为“理智”和“生气”的弦，“啪”一声，彻底断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音。最后，只能从牙里挤出几个气音：

        “……你、你快点咽下去啊！”

        声音虚得毫无气势，甚至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被反将一军的憋屈和无奈。

        蒋明筝“哦”了一声，乖乖把嘴里的药片咽了下去，还就着牛喝了一大口，然后抬眼看着聂行远，那眼神清澈得仿佛在问：这样可以了吗？

        “还、还有……”聂行远一口气还没顺过来，又想起她刚才那句要命的回答，血压再次飙升，脸憋得通红，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刚才说昨天没……那你们以前、以前难也——”

        “以前？”蒋明筝眨了眨眼，似乎觉得他的问题有点奇怪，很自然地接了下去，语气甚至带着点“这很正常”的意味，“以前……安全期的时候，就不措施啊。”

        “什么、什么期？”

        聂行远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

        “安全期。”

        “安——全——期——？”

        聂行远一字一顿地重复，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都在地震，那副震惊到失语的样子，比刚才更像一只被气得鼓起来、随时要爆炸的河豚。

        蒋明筝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恶作剧得逞的小小愉悦还没漾开，正准备说点什么安抚一下这只快自燃的“河豚”。

        “哪个王八跟你说的‘安全期’？！”

        聂行远彻底炸了，声音陡然高，差点破音，他一步跨到蒋明筝面前，气得发丝都快竖起来了，手指虚点着空气，仿佛那里站着个罪大恶极的教唆犯。

        “哪个瘪犊子玩意儿告诉你有这种狗屁‘安全期’的？！啊？！谁！你让他到我面前来说！世界上本就没有百分之百的‘安全’！你到底懂不懂啊蒋明筝！你、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还是被人忽悠瘸了？！”

        他急得在客厅里转了个圈，又猛地转回来，脸色由红转白，像是想到了什么更可怕的后果，声音都带上了颤：“上医院！现在，立刻，上就去！你份证呢？放哪儿了？快去拿！”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拉蒋明筝的胳膊，一副立刻就要把人拖去医院的架势。

        被他这么劈盖脸一顿吼，蒋明筝心里那点因为“逗到他”而产生的微妙愉悦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误解、被凶的委屈。她也来了脾气，甩开他的手，声音也跟着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