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应答轻不可闻。蒋明筝率先挂断了电话,仿佛再多说一个字,都会耗尽她最后强撑的气力。
听筒里传来忙音,周戚宁缓缓放下手机,眉
却锁得更紧。他盯着手机屏幕上蒋明筝的号码,指尖在屏幕边缘无意识地敲击着。凌晨空旷的候机厅,空气微凉,可他心里却莫名有些焦躁。他了解蒋明筝,若非到了绝境,她绝不会在这样深夜打来这样一通电话。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一声呜咽,里面透出的茫然和无助,让周戚宁的心狠狠一揪。
周戚宁眼神沉了沉,看来,那层包裹了多年的、名为“名字”的创口,终究是被彻底撕开了。他不再犹豫,快速编辑了一条短信发过去,内容简单直接:
此刻,英国希思罗机场的候机厅。下午四点半,人
稀疏,巨大的玻璃幕墙外是沉沉的夜色和零星闪烁的导航灯。周戚宁原本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行李箱的拉杆,为期两周的海外项目被他
生生压缩到一周啃下,连轴转的疲惫在登上归国航班前终于稍稍松懈。可蒋明筝这通带着哭腔的电话,像一
针,瞬间刺破了他所有的困倦。他猛地坐直
,眉
紧锁,所有注意力都聚焦在听筒另一端那个破碎的声音上。
“定位发我!”他当机立断,声音斩钉截铁,“站着别动,就在原地等着,我
上让朋友过去接你!”
“明筝!”周戚宁加重了语气,不赞同里满是担忧。他看了一眼机场巨大的航班信息屏,强迫自己快速冷静下来,
出最稳妥的安排,“好,你可以自己去。但你必须答应我,上车之后,把打车
件的实时行程分享给我。”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罕见的强
,“我现在在机场,大概还有两小时登机,飞行时间差不多十个小时。这期间,你必须要让我知
你是安全的,直到你确认进入我家门。听到没有?”
“……好。”周戚宁终于松口,但那声音里的担忧并未减少分毫,“路上一定小心。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发信息。我这边网络一直开着。”
电话那
陷入了沉默。只有细微的电
声,和隐约传来的、机场广播模糊遥远的背景音。这沉默持续了几秒,久到蒋明筝几乎要以为信号中断了。然后,她听到了一声很轻的、无奈的叹息,穿过遥远的距离,敲在她的耳
上。
?” 她顿了顿,像是想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深夜的打扰找一个不那么难堪的理由,干涩地补充
,“就、就当是……帮你看家。”
【打车后务必分享行程。家门密码是你生日后六位。冰箱里有吃的,浴室柜有新
巾。别
傻事,等我回来。】
他顿了顿,又郑重地重复了一遍,“我等你平安到家的消息。”
她语无
次,但关键的信息还是断断续续地挤了出来,“他……他都知
了……所有的事……我也不想回家……我……我不知
该去哪儿……”
“嗯。”
电梯依旧在缓缓下行,金属厢
倒映出蒋明筝蜷缩的
影。她靠着冰凉的内
,浑
一阵阵发冷,那冷意从贴着墙
的脊背渗入,蔓延到四肢百骸。刚才与周戚宁通话时
她重复着,像是在说服他,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俞棐知
了“所有的事”……
“出什么事了?”周戚宁的声音陡然
高,语速加快,透着一
不容错辨的紧绷和担忧,“你现在在哪儿?人安全吗?!”
“周戚宁,” 蒋明筝打断了他,声音里充满了
重的、仿佛被抽干力气的疲惫,那疲惫之下,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我是成年人了。相信我……我能
理好自己的情绪,也能安全地到达你家。”
“不……不用接,太晚了……”蒋明筝立刻拒绝,抬手用力抹了把脸,
漉漉的冰冷
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也让她更加坚持,“我不想让别人知
……谁都别找。我就自己去你家,住一晚,就一晚。”
“我没事……”蒋明筝再次徒劳地试图让声音平稳,可那
重的哽咽和鼻音出卖了一切,“我刚从俞棐那儿出来。在他家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