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破坏自己在顾宸心中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可靠、有能力、值得培养”的印象。即使那份印象可能早已因为这件事而产生了裂痕。

……微妙的回护？

        这反而让凌烁心中更加五味杂陈。

        良久，他才几不可察地点了点：“你明白就好。出去吧。”

        侧脸的线条柔和宁静，与画布上激烈冲突的色彩形成一种有趣的对照。

        自从她来到顾氏，他们一直保持着纯粹的上司与下属关系，除了必要的公事接，几乎没有任何私交。

        保不准，他就会失去现在的位置。

        “顾总，请您放心。”凌烁迅速收敛心绪，抬起，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清晰，带着一种急于证明清白的诚恳，“那天晚上……是个意外，我向您保证，绝不会有下次。也不会让任何人，利用这件事损害到公司或您的利益。我……我很抱歉，让您费心了。”

        城市中心美术馆，某个当代艺术展的开幕式酒会。

        顾宸看着他，目光深沉，没有立刻说话。

        尽顾宸没有因为这件事而罚他，但这又何尝不是一种神上的惩戒呢？

        路昇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路昇收回目光，对画廊老板礼貌地笑了笑：“是，苏设计师是我们公司的员工，很优

        顾宸知了。

        画廊老板注意到他的走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了然地笑了笑：“路总认识苏设计师？她最近在业内风评很不错，很有灵气。”

        路昇作为顾氏集团代表，也应邀出席。

        他着重强调了“意外”和“不会有下次”，并表达了歉意，姿态放得很低。

        失去接近机密的机会。

        或者，至少是“此事到此为止，我不追究，但你也别让事态扩大”的警告。

        无论如何，顾宸这种反应，让凌烁在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和更深的压力。

        这个困扰，成了悬在他上的一把剑。

        直到走出总裁办公室所在的区域，凌烁才感觉到后背渗出了一层薄汗。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

        他知那天晚上楼梯间里是他和白薇。

        顾宸的谈话，看似轻描淡写，却像一把准的手术刀，剖开了他试图掩盖的秘密，又冷静地合了可能血的伤口，只留下冰凉的警示。

        但他没有震怒，没有解雇他，甚至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厌恶或鄙夷，只是冷静地划下了界限，提出了要求。

        苏岑穿着一件简约的藕荷色连衣裙，长发松松挽起，正独自站在一幅抽象画前，微微仰，专注地看着。

        他宁愿顾宸表现出愤怒或失望，那样至少证明他在顾宸心里是有一定分量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他的境，危在旦夕。

        一把，不知何时会落下的利剑。

        他必须更加小心，也必须……加快行动了。

        他攥紧了手中的文件，指尖微微发白。

        是顾宸太过理智，将感情因素完全排除在外？还是……他对白薇，其实也并没有那么在意，所以才能如此平静地理她“可能出轨”的证据？又或者，顾宸看出了其中的蹊跷，所以才没有轻易下结论？

        他正与一位相熟的画廊老板低声交谈，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不远的人群，忽然顿住了。

        他知她在设计得很好，也偶尔能从别人口中听到对她温和格的称赞。他刻意地保持着距离，仿佛那段青春往事从未发生。

        “是，顾总。”凌烁恭敬地应，拿起已经签批好的另一份文件，转退出了办公室。门在后轻轻合拢。

        他穿着浅灰色的西装，着无框眼镜，儒雅温的气质与周围艺术圈人士的随洒脱形成微妙对比，却又奇异地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