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还行。"

        薛意笑：“快坐下吃点东西。“

        曲悠悠下意识地拦了一句：“这肉太大了，你嚼不动。吃这个。”

        现在有。

        陶予之微微眯着眼，抿了口酒。无框眼镜后的目光，深不见底。

        "这么热闹。"她把一个袋子放到门边台面上，向着陶予之和薛意两人说：“下雪后我去小镇买了点东西，回来的时候公交等了好久。

        "看着像七分。"

        陶予之站起来，给她了个位子。

        "情况有变！"她们仨微信小群聊天框多了个红点。

        可她不冷静。她心一百八。

        没来得及思索，就把自己的盘子推到薛意面前。盘子里是她刚用刀叉仔仔细细切成一口一口小块的剔骨肋排肉，码得整齐干净。碟子边上，还有撕成小块的黄油面包。

        只是在家里的时候，没有观众。

        曲悠悠在桌子底下偷偷看了眼。

        薛意替她回答了。

        曲悠悠越想越想钻到桌子下面去。

        曲悠悠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了什么，脖子开始发热，闷喝了一大口油蘑菇汤，得嘶了一声。

        "…快一个学期了。"曲悠悠说。

自己多找点事，曲悠悠伸手想拿一块蒜蓉黄油面包。

        动作太畅了，熟练得像过许多次。

        曲悠悠一口冰水要出来了，是憋了回去，呛得咳嗽不止。心里面惊涛骇浪，恨不得扒拉着黎双倾的肩膀往死里晃。这死女人，什么都说得出来啊！万一在座真的有人介意呢！

        冷静，曲悠悠。

        面包隔得稍远了些，陶予之帮忙拿起面包篮子，递给她，目光在她脸上逗留了两秒，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

        陈昀原本吃着自己的牛排。规规矩矩地一刀一刀切。此时顿住了，怔怔地看着她俩，片刻后回过神来，开口："你们两位…认识很久了？"

        进来的女人三十岁上下，中等高，穿一件浅绿色的雪服，围巾裹到下巴，摘下来出一张温和干净的脸。左手腕上缠着一串小叶紫檀。

        薛意递了杯冰水过来。

        曲悠悠认出来了。是那个给薛意针灸的徐医生！

        我去。

        黎双倾慢慢放下刀叉。

        简简单单一个"嗯"字，什么都没多说，但什么都说了。

        "哦…"陈昀嘴角笑得有些迟疑，"怪不得，你们看起来像是好闺蜜。"

        她确实过很多次。自从那次下颌关节紊乱事件之后，薛意的嘴一直张不太开，的韧的东西咬不动，大块的食物不方便吃。在家里吃饭的时候，曲悠悠早就习惯了帮她提前理好所有食物。肉类要剔骨炖切小条，水果削成薄片，连三明治都会想办法得薄一些，再切成小块。

        "今天这个几分熟？"她问曲悠悠。

        曲悠悠接了水，不敢看任何人。

        薛意本人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低看了眼被切好的肋排，拿起叉子叉了一块，微微张口送进去，不紧不慢地嚼着。

        余光里，薛意正伸手到桌前，似乎是准备拿一块烤肉。

        黎双倾用嘴型说：看到了。

        王青青青在桌子底下碰了碰了黎双倾的脚。

        黎双倾瞥了眼陈昀，又瞥了眼陶予之，鬼使神差地来上一句："你俩最近是不是住一起呢？"

        王青青青："这温柔姐姐和陶神，她们俩才是

        技术上来说，她只是暂住在薛意家。但这句话在这个语境下直接说出来，几个意思？

        就像呼一样简单。好像曲悠悠帮她切牛排是天经地义的事。好像她们已经一起吃了几百顿饭，早就过了那个需要客气的阶段。

        一种尽在不言中的默契。

        陈昀拿面包的手顿了一下。

        王青青青的手端着汤匙停在半空，眼珠子要瞪出来了。

        王青青青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时门开了。

        陶予之帮她拿刀叉，又给她倒了杯温水，徐医生接过去喝了一口，没说谢谢，只是很自然地把杯子放回两人中间的位置。

        "嗯。"

        要真是这样，薛意还给自己发消息说，她亲了她。那得是有多困扰。要是明明有女朋友了还被强吻，强吻的人还住她家里…

        曲悠悠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

        曲悠悠勉力笑着说了谢谢，低撕起面包来。肩不知不觉踏了下去，像个漏了气的气球。

        徐医生笑着和大家打了招呼，很自然地坐到陶予之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