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意是在回避她么？还是本没觉得有什么需要交的？是她那晚真的了什么让薛意不舒服了？还是薛意本就是这个子，只是没住一起的时候，她没注意到。

        薛意转过来，看见她。

        到了第四天，曲悠悠考完又一门期末考试，把手机开机，坐在人群逐渐散去的考场里，对着聊天框里薛意隔了八小时才回的一个"嗯"字发呆。

        "你俩现在住一个屋檐下，天天大眼瞪小眼，你又摸不准她的态度，自己还一肚子心思藏着掖着。这状态，迟早得给自己耗出内伤来。"

        薛意和那人说话的声音很低，曲悠悠只隐约听见几个英文单词，语调平静，却有种她从未在薛意上见过的态度。是权威感么？似乎也不全是，还透着一烟火间的痞气。有些违和，又意外的契合。像那把枪，泛着冷光的金属与弹药蓄地期待着爆炸与毁灭。

        话说得平淡，却不像是随口一提。

        下班后，曲悠悠去员工休息区拿了包，推开门，蓦然看见薛意站在员工通旁的停车场尽，正和三两个人说着话。

        "行吧，"曲悠悠深一口气，"我去。"

        从那天早餐时薛意说她乖，讲到这一周的微妙疏离，从那个"嗯"字讲到停车场里的纹大哥。王青青青听完，发语音回她，想说点什么吧，最后沉默了整整三十秒。

        "要我说，咱先出去透透气得了。"王青青青语速变快，"正好陈昀不是还在等你回复嘛，你来呗，一大帮人热热闹闹的，玩个四五天，脑子放空一下。总比你窝在人家家里自己和自己过不去强。"

        曲悠悠望着薛意的紧闭的双，到底把剩下的问题咽了回去。

        "你听听，这说的什么话。"

        "可是我走了薛意怎么办…"曲悠悠下意识脱口。

        表情几不可觉地变了一下。像是一种迅速与本能的戒备。简洁地和那两人又交代了一句什么，然后转朝曲悠悠走过来。

        "看起来好凶…"

        以前薛意虽然话也不多，但和她在一起时总还有些有来有往的。打趣几句，回她一个中年人表情包，或者在她犯蠢的时候笑着地看她一眼。现在所有这些都被调成了静音。

        也许，距离对两个人都好。

        又或者…薛意其实也在别扭？

        王青青青在那啧了声。

        "你去不去吧？双双也去，我也去。"

        她真摸不准。

        王青青青说得对。她确实需要口气。就当是逃避，先退一步，让脑子清醒清醒。

        "嗯。"薛意推开员工侧门，冷风与气交会，"以后看到他们，不用打招呼，避开就好。"

        那些人曲悠悠没见过。领的是一个一米八几的墨西哥裔男人，络腮胡，左臂从袖口一直到手背纹满了黑灰色的纹，半截口的图案从敞开的领口下隐约可见。他穿着一件oversized的深灰色卫衣，着金链子，边还站着两个同样高大的年轻男人，一手着电子烟，吞云吐雾，一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曲悠悠跟着她了两步，终于还是没有忍住："那是谁呀？"

针。

        "你说。"

        "悠姐，我说句实话啊。"

        晚上两人照旧各回各房。曲悠悠躺在床上翻了半宿，给她们仨“美利坚小厨娘“的小群里一脑儿发了几连串的语音，躲被子里在线嘀咕。

        曲悠悠百思不得其解。

        曲悠悠哀嚎一声："那怎么办嘛。"

        "…"曲悠悠把脸埋到枕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只是扫了一眼，但目光又又沉，曲悠悠像被砂纸刮了一下。

        下意识退了半步。

        "走吧。"她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淡。

        墨西哥大哥听完，点了点，伸出手。薛意和他握了一下，又碰了碰拳。动作熟稔，简洁利落。

        然后那人的视线越过薛意，落在曲悠悠上。

        几个人都不像是来超市买东西的。

        话一出口自己先愣了。薛意怎么办？人家在自己家里，在自己住了好几年的房子里，她的是哪门子心。

        曲悠悠翻了个，盯着天花板。

        她这是，来上班了吗？

        "一个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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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第五天上班的时候倒还好，忙起来什么都顾不上想。十二月的超市兵荒乱，感恩节的货还没清完圣诞的又堆上来，曲悠悠跟着老员工们搬货理架，跑前跑后，累得脚底板疼。只不过这周没和薛意的排班重叠。毕竟还是在期末月，曲悠悠交完论文后稍有一天空，就只排了一天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