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陶予之抬起眼，无框眼镜后面的目光带着一点审视："你说的那位，在超市认识的留学生？"

        刷了牙，爬上床，把被子拉到下巴，翻了个。

        "你怎么说的？"

        当然也可能是她想多了。薛意本来就这样。

        一笼是店里的。一笼是曲悠悠的。薛意从冰箱里带过来的。因为都是十来年老顾客了，老板娘也顺手帮她们装笼蒸了。

        没人应。

        陶予之又咬了一口，神情略微惊喜："确实好吃。"

        "找我什么？"

        一笼蒸蒸腾腾冒着热气的小笼包就这么在湾区半岛上的圣里奥小镇上犄角旮旯里的一家上海生煎包子铺里被端上桌了。

曲悠悠换了鞋，在玄关站了一会儿。习惯地竖起耳朵听。

        过了好一会儿，薛意才回：“不确定，你先睡。”

        她站在偌大的客厅中央，忽然又会到了第一次来薛意家时的那种感觉。这房子太大了，太安静了。安静到一个人站在里面，连呼都被稀释，没了温度。

        怎么感觉自己像个小笼包似的，躺在薛意躺过的床上，蒸蒸腾腾冒着热气…

        "不是我的。"

        想了想又加了句：“几点回来？”

        打开客厅的灯，空空。厨房台面干干净净，沙发上的毯子叠得整整齐齐。

        陶予之夹起一只，用勺子托着，凑到嘴边咬了一口。汤汁出来，眉微微扬起："这手艺，不像是你的。"

        "嗯。"

        "

        成品不错，自己吃了三五个，剩下的放冰箱。冷冻柜里的存货比先前少了些，她有些小得意。

        不知薛意今天一个人在这里醒来时，是什么感觉。

        空气微微凝滞了一下。

        发完就去洗了个澡。洗完出来发，手机亮着，是薛意回的：“在外面吃了。你呢？”

        薛意和陶予之面对面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桌上摆着两屉热气腾腾的小笼包。

        "薛意？"她试探地喊了一声。

        曲悠悠看了眼手机，没有薛意的消息。

        哦。曲悠悠盯着那四个字，莫名觉得有些客气，又有些飘忽不定的亲昵。和昨晚在派对上、在篝火边、在夜风里并肩坐着的那个薛意，好像隔了很远，又在风里千丝万缕地牵扯着。

        陶予之放下筷子，了手，靠进椅子里，姿态松弛而随意。她今天穿着一件白色高领衣，袖子推到小臂，手腕上着一块很低调的表。

        然后又翻了个。

        "柳灵溪最近在找你。"

        薛意没说话，淡笑一下，垂着眼喝茶。

        曲悠悠回：“吃了。”

        曲悠悠取出食材和厨，照着近来整理的越南河粉味小笼包实验笔记又了一版，成功了！

        薛意的表情没有变化，刚夹到小笼包的筷子停在半空，顿了那么一瞬。然后她把小笼包放回蒸屉里。

        曲悠悠走到落地窗前，海湾的灯火在夜色里还是那样明明灭灭。她给薛意发了条消息：“在外面吗？吃饭了没？“

        没有键盘声，没有水声，也没有脚步声。

        "不知。"陶予之说，"是通过MIT那边的人问到我这里的。问你现在在哪，在什么，能不能联系上。"

        薛意抬起。

        "Yi，"她忽然换了个语调，少了些闲聊口吻，多了点慎重与斟酌，"有件事我觉得应该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