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如艾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那是梅花的香气。

        “这个角度拍吧。”

        “嗡嗡——”

        有很近的声音，在她边传来。

        左边，是赠水点。

        莫祎双手合十，故作虔诚：“阿弥陀佛，日行一善，佛祖保佑嘛。何况……”

        张如艾的心脏重重地起来。她只看了一眼，便像被到了视线一般迅速避开，低下，假装要去里面的天王殿烧香，匆匆往寺庙深走去。

        刚一下车，凛冽的风中夹杂着一扑鼻的冷香扑面而来。

        莫祎。

        穿过高挂“慈航普渡”牌匾的第二大门，热闹的施粥现场映入眼帘。

        这分明就是等着自己，请君入瓮。

        那里只有三个义工，同样穿着红色的甲，却因为不需要接食物而没有口罩。

        还没等张如艾发作，她先伸了个懒腰，了自己的肩膀，一副累坏了的样子：“哎呀好累哦，我昨天就来了，在这里帮忙干了一早上的活。”

        她眨了眨眼，压

        二楼禅房的走廊上，一个熟悉的影正趴在栏杆上。

        几只蜜蜂即便在冬日里也不停歇，在梅花间飞舞采蜜。张如艾盯着其中一只蜜蜂发了好一会儿的呆，看着它毫无章法地从这朵花飞到那朵花，机械地移动着视线。

        她走到一株老梅树旁，深了几口裹杂着冷香的空气，试图平复腔里那快要炸开的情绪。周围人声嘈杂，诵经声、谈笑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就像她此刻乱成一团麻的心境。

小时的车程，随着高楼大厦逐渐被后退的田野和远山取代，她握着方向盘的手心竟微微出汗。

        越接近导航上的终点，那种想要退缩的念就越强烈。好几次，她看着前方延伸的公路，脑海里闪过掉回去的冲动——要不要改天再去？

        张如艾踏着这一路梅香进了慈云寺的山门。

        张如艾回过神，发现自己挡住了别人拍照的最佳角度。她低声说了句抱歉，往旁边挪了两步。

        视线无意识地往上一抬。

        走出一段距离，到了大殿门口，她才敢停下脚步，借着人群的遮挡，回去看。

        张如艾冷笑一声：“嫌累你过来干什么？”

        此刻，她正弯着腰，将一瓶瓶水递给路过的香客。

        张如艾没有去排队取粥。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另一侧。

        空气中的味变了，原本清冷的梅香里，混杂进了一郁的烟火气——那是红枣、花生、大米熬煮久了之后特有的甜糯粥香。

        右边的长桌后，七八个着口罩、穿着义工甲的阿姨正忙碌着。她们大多四五十岁，手脚麻利地烧火、搅动大锅、将盛好的腊八粥整齐地摆放在桌上供市民取食。热气蒸腾，模糊了她们的面容。

        慈云寺路两旁植满了红梅，此时正是全盛的花期，如云似霞，开得热烈。尽是清晨，寺里却已是人攒动。许多市民在梅花树下拍照，有人仰去闻花香，甚至还有人举着手机在直播。

        她也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女人——林舒云。

        因为人太多，又或者本认不出她，林舒云并没有注意到刚才那个匆匆路过的影，依旧在忙碌着。

        背山并不高，张如艾开车五分钟就盘上了半山腰的停车场。

        嘈杂之中，有蜜蜂振翅的声音。

        但她的脚却犹豫着，始终没有踩下刹车，车轮依旧一点点向前动。

        张如艾靠在红墙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穿着一件厚实的羽绒服，双手托腮，正看着张如艾的方向笑。那笑容意味深长，也不知她在那里看了多久，看了多少热闹。

        见张如艾终于注意到了自己，莫祎也没再装深沉，跑跑地顺着楼梯下来了。她几步凑到张如艾边，自来熟地挥了挥手：“嗨嗨，姐姐。”

        她比照片上二十多岁时的样子要消瘦一点点，但这并没有让她显得苍老。相反，她的眼睛很亮，神极好，甚至在一群同龄人中显得格外出挑。她将乌黑的发利落地盘在脑后，几乎看不见白发。

        张如艾的眼神猛地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