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大刘他们是刻意来挑刺的，但他不想躲在帘子后面听冷言冷语。他想用手里的刀和锅里的火，给这几个只会在言语上刻薄别人的同学一个最实在的回击。

        “不会失败。”他说。

        骏翰的眼睛一下亮了。

        年轻师傅。

        阿嬷愣了一下，耐心地解释：“不好意思喔，我们只有台式的炸猪排饭，那个很脆的，要不要试试看？”

        吴阿嬷笑眯眯地迎上去，递上菜单问：“几位同学，想吃点什么呀？”

        骏翰低：“我知。”

        大刘挑了挑眉，倒像是来了兴趣：“那就试试看啊。”

        吴老板也终于开口：“苹果炖猪扒可以给一份。锅包肉你小份，先试。失败就你自己吃掉。”

        锅包肉则要快，肉片挂糊，下油锅，第一遍炸定型，第二遍复炸到外壳酥脆。酱汁提前调好，糖、醋、胡萝卜丝一撒，热锅一翻，酸甜气一下冲起来。肉片倒进去时，锅里“

        吴老板哼了一声：“少大话。火候稳一点，别为了外面几句屁话，把菜砸。”

        “锅包肉啊……”阿嬷有些为难地搓了搓围裙，“这个真的没有，我们这儿还是以炸猪排和控肉为主。”

来：“这里就是你打工那家？”

        另外两个大陆男生凑在一起看了一会儿，其中一个开口：“阿嬷，那你们有锅包肉吗？就是外面裹了糊，炸得特别脆，还得带点酸甜口的那种。”

        骏翰手里的刀顿了顿，他从半掩的帘子后往外看了一眼，果然是大刘和尺子。两个人边还带着两个他没见过的男生，看口音一个像香港来的，一个像大陆来的，四个人进门时还在左右打量店里，像是来看什么热闹。大刘一坐下，先往后厨方向扫了一眼，正好和骏翰的目光撞上，脸上立刻浮起一点意味不明的笑。

        吴阿嬷笑得更亲切：“我们店里的年轻师傅的。”

        吴阿嬷愣了一下：“什么？”

        骏翰站在后厨的阴影里，心口猛地动了一下。他放下刀，走到正在发愁的阿嬷边，压低声音说：“阿嬷，让我试一下好吗？”

        阿嬷惊讶地看着他：“骏翰，你认真的？那几菜我们菜单上可没有。”

        那语气还是不干净，可骏翰这一次没有再被它牵动。他已经转洗手，重新拿刀，挑了肉质最合适的那块里脊。刀落下去，切成均匀薄厚的厚片。

        骏翰停了两秒，像终于下定决心：“苹果炖猪扒和丝苹果锅包肉，我可以。”

        “那先再看看吧，怎么想吃的都没有。”尺子在一旁嘀咕，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传进后厨。

        这话一出，骏翰在后厨听得手指轻轻一顿。

        “阿嬷……”骏翰一愣。

        苹果炖猪扒先，猪扒拍松，略腌，先煎到两面上色。平底锅里下油，苹果片和洋葱一进去，香气很快就起来了。那不是纯粹的台菜香，也不是日式洋食的味，而是苹果妈妈小食堂那种有点奇怪、却会让人越闻越饿的甜香。苹果被火出果香，洋葱变，再加一点酱油、酒和高汤，把煎好的猪扒放进去慢慢收。汤汁不是很重，却有一种酸甜咸鲜混在一起的味。

        吴阿嬷看着他，没立刻说话，吴老板也从锅边抬起来。后厨里一时间只剩锅里的汤汁轻轻翻。骏翰站在那里，围裙系得很紧，手上还带着刚刚切肉留下的水汽，眼神却很稳。不是赌气，也不是想逞强。更像是他忽然想把自己真正会的东西拿出来，放在这个地方，让别人看见。

        吴阿嬷拿着菜单走出去，脸上笑眯眯的，语气却比刚才多了点底气：“几位刚刚问猪扒和脆脆的肉菜喔？我们店平常没有卖，不过今天后厨可以临时一份苹果炖猪扒，还有一份丝苹果锅包肉。不是固定菜单，价钱会另外算，要不要试试看？”

        那四个人明显愣了，大刘最先看向后厨，像没想到自己随口挑刺，竟然真把东西点出来了。尺子则眯了眯眼，笑：“许同学的？”

        吴阿嬷皱着眉想了想，又往外看了一眼。那桌四个男生还在翻菜单，明显一副半挑剔半看热闹的样子。她回过来，忽然笑了：“可以。不过先跟他们讲清楚，不是店里固定菜，是今天后厨师傅临时能的，价钱也要算。”

        尺子也笑：“对，看看许同学手艺。”

        “阿嬷，你们这儿有那种炖得很烂的猪扒吗？像香港茶餐厅那种。”大刘翻着菜单，语气有些挑剔。

        “这两店里不卖。”骏翰语速有点快，却说得很清楚，“但材料我们有。猪扒用里脊或者猪排肉都可以，苹果、洋葱、酱油、一点酒，我能。锅包肉也可以，外脆，酸甜口，青蒹喜欢的那个。阿嬷要不要让我试一下？”